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稚子怀情

穿成早死炮灰后把女主拐去搞权谋

沈慕泽足尖在瓦片上轻点几下,身形如燕,三两下便掠回了靖远王府。

  他熟门熟路地绕开巡夜的家丁,猫着腰,蹑手蹑脚地推开了自己屋门。

  门一开,他脚步骤然顿住。

  屋里没点灯,只有月光从半掩的窗棂间漏进来,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。

  而那把太师椅上,赫然坐着一个人影。

  沈慕泽眯了眯眼,逆着月光看不清面容,只辨得出一个端坐的轮廓。

  他下意识以为是林肆,张嘴便喊:“林肆?”

  椅子上的人没有回应。

  沈慕泽往前蹭了两步,又喊了一声:“林肆?我不是说我一会儿就回来吗?没必要在屋里等我,睡你的觉去就行了。”

 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。

  椅子上的人纹丝不动,像是睡着了。

  “等睡着了?”沈慕泽嘀咕着,伸手去拍那人的肩膀,指尖堪堪触到衣料的一瞬,椅子上的人忽然动了,一只手掌闪电般扣向他的手腕。

  沈慕泽反应极快,手腕一翻堪堪避过,脚下猛地一蹬向后跃开,背脊几乎贴上房门。

  他定睛看去,那人的手还悬在半空,指节分明,虎口处有一层薄茧。

  如此行为,林肆林伍不会如此,府上其他人更不可能。谁吃了熊心豹子胆,敢夜闯靖远王府?难道……

  他开口:“……老爹?!”

  “哟,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?”

  椅子上的人终于出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。他缓缓起身,朝沈慕泽走近。

  月光从窗外斜斜洒下,由上而下的拂过,一张三十有余的面孔浮现出来。

  两道浓眉斜飞入鬓,微微压着,轮廓锋利如刀削斧凿。那张脸上虽带着笑,周身却有一股久经沙场、浸透骨血的压迫感,像一柄收在鞘中的战刀,不露锋芒,却让人不敢轻慢。

  这几个月相处下来,他从最初面对沈怀固时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窘迫,渐渐变得能跟这位大将军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闲话了。

  虽还远不到勾肩搭背的地步,但至少不再像刚开始那样,一见沈怀固就浑身绷得跟根木桩似的。

  话虽如此,大半夜的,一进门就看见自己老爹坐在黑暗里等着,这场景也太瘆人了。

  沈慕泽嘴角抽了抽,脚后跟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:“不是,老爹,大晚上你不睡觉,跑我屋里来干嘛?”

  沈怀固停下脚步,叉着腰,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:“我还想问你呢,大半夜的不睡觉,上哪儿野去了?”他眯起眼,语气里满是怀疑,“小兔崽子,又做什么坏事去了?”

  沈慕泽也叉起腰,梗着脖子回敬:“啊?老爹你这就冤枉我了!你把我当什么人了?”

  沈怀固双眼微眯,目光如炬,从头到脚把他扫了一遍:“是吗?那你大晚上出去干嘛?还不让小肆小伍跟着。”

  沈慕泽脸上立刻浮现出一副又委屈又受伤的表情,眉头拧成一团,嘴角夸张地往下撇着,眼睛瞪得溜圆。他双手抱胸,语气里带着三分赌气七分撒娇:“晚上睡不着,试验我的轻功如何还不行吗?还能干嘛?真的是,就知道冤枉我,我明天要告诉娘——”

  话没说完,沈怀固一个大步上前,蒲扇般的手掌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嘴,脸上那副威严的表情瞬间破功,换成了一副“你小子敢”的紧张模样:“哎!又跟你娘说我坏话!我这不是担心你吗?”他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,“还不是又怕你像上次那样,胸口插个剑回来,养了一个月才好。”

  说着,他还学起了沈慕泽当时受伤每次涂药时的样子,捏着嗓子,瓮声瓮气地哼唧:“唉呀,好疼,疼疼疼,要死了~”

  沈慕泽耳根“轰”地一下烧透了,红得几乎能滴血。他手忙脚乱地扒开沈怀固的手,羞恼地嚷道:“我哪有那样了!疼还不让人喊了!”

  那件事确实是他心头的一根刺,若非“他”大意留下了踪迹,贼人也不会寻上门来,母亲更不会陷入险境。虽然后来他将功补过,引开了大部分敌人,但每每想起,仍觉得心口发堵。

  他敛了神色,抬眼看向沈怀固,目光比方才沉了几分:“而且我以后不会那样了,对不起,是我害你们担心了。”

  沈怀固的表情凝固了一瞬,随即露出一丝惊讶:“哟,你竟然还会主动道歉了?难得啊。”

  沈慕泽:“……”

  他默默闭上嘴,决定不再搭理这位老爹。

  要不叶倾清以前老说他嘴欠的想让人揍呢,他今天算是深刻体会到了。

  但他和沈怀固这种蔫坏蔫坏的不一样吧,就专往人最不好意思的地方戳,他至少知道适可而止。

  沈怀固见他一脸沉默,讪讪地摸了摸鼻子,摆摆手:“好好好,不说了不说了,长大了,要面子了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早点睡啊。”

  沈慕泽赌气似的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算是应了。

  沈怀固回到屋里,轻手轻脚地躺到应槿身侧。还没等他闭上眼,应槿便翻了个身,坐了起来,顺手拢了拢散在肩头的长发,低声问他:“怎么样?慕泽是干什么去了?”

  沈怀固也坐了起来,背靠着床头,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。

  他讲沈慕泽如何嘴硬,问什么都拿“试验轻功”来搪塞,明明撒了谎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。

  讲着讲着,他又忍不住说起自己一路跟在儿子身后,亲眼看着他翻进了叶府后院,结果没过一会儿,就被叶家那位大姑娘从院里撵了出来。

  出来时脸上还端着,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可那脚步磨磨蹭蹭的,分明是又想让人家姑娘看出来他委屈,又怕人家真看出来,别扭得跟什么似的。

  沈怀固说到这里,脸上的坏笑已经藏不住了,连眼角都笑出了几道褶子:“结果你猜怎么着?那叶家小姑娘还真没看出来,哈哈哈,给他撵出来就撵出来了,窗户关得那叫一个利索。”

  应槿听到这里,眉头轻轻一蹙,语气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惊讶:“还翻窗?”然后抬手用衣袖掩着唇,轻轻笑出了声,眉眼弯成两道柔和的月牙:“你还笑他,不和你当年一个样?”

  沈怀固立刻收了笑,正了正神色,一本正经地反驳:“哪没区别了?我可没像他那样,不敢说,还装不在意,又生怕人家姑娘看不出来,末了还装个委屈样子。那股别扭劲儿,我可没有。”他越说越觉得儿子那副样子好笑,又没忍住嗤笑一声,“结果人家姑娘压根没看出来,哈哈哈——”

  应槿笑着摇了摇头,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,语气里带着几分温柔的嗔怪:“好了好了,哪有你这样当爹的,专看儿子笑话。”她顿了顿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微微偏过头,语气里多了几分思量,“不过说起来,慕泽才回京几个月啊,这就……喜欢上叶家那位大姑娘了?”

  沈怀固挑了挑眉,双手往后脑勺一枕,语气理所当然:“他这个年纪,也正常。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,情窦初开,碰上个合眼缘的姑娘,心里头惦记上了,再正常不过。”

  应槿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接话,只是目光落在帐顶某处,像是在想什么。

  过了一会儿,她才缓缓开口:“前阵子叶家出事之前,我就觉着慕泽不对劲,隔三差五就往外跑,问他去哪儿老说是跟新交的友人去玩。如今想想,怕是那一个月就在为叶家的事奔波了。”

  她顿了顿,目光里多了几分思量:“后来叶家不光安稳过了那一关,还把那背后诬陷之人揪了出来。我当时就觉得蹊跷,单就叶家一家,面对构陷外敌之罪多少人避之不及,朝堂上的弯弯绕绕,哪是那么容易就脱身的?如今听你这么一说,竟是咱们慕泽在背后也出了力。做得还那样隐蔽,没留下什么话柄,外头愣是没人传出半点风声。这孩子,看他平日里嘻嘻哈哈的,心里头有数着呢,是个聪明的。”

  沈怀固听她夸儿子,原本还带着笑的脸上,立刻浮起一层掩饰不住的得意,腰板都挺直了几分,语气里满是邀功的意味:“那是自然!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。”他凑近了些,眉梢一挑,压低了声音,带着几分讨好的笑,“毕竟是我俩教导出来的,功劳嘛,我的那份,怎么着也得分你一半。”

  应槿被他这副得寸进尺的模样逗得又是一笑,伸手把他的脸轻轻推开,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商量的笃定:“行了,睡觉,明天还要上朝呢。”

  沈怀固见她态度坚决,也不恼,笑呵呵地躺了回去,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,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。1

段评

不够看啊,太有意思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