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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疑

穿成早死炮灰后把女主拐去搞权谋

可那时候,叶倾清分明坐在台下,根本没有替她说过一句话。

  她凭的是自己。

  叶倾清的指尖在膝上慢慢收紧。

  她想起之前一次偶然,那时她穿来不久,因着落水旧疾复发,云泊深夜去取药,回来时随口提了一句:“二小姐院里的灯还亮着,也不知在做什么。”她当时没放在心上,此刻回忆起来却觉得有些蹊跷。

  还有更早的事。

  她刚穿越来的那日,叶昭临被祖母叫来对质,她站在堂上,面白如纸,咳得几乎站不稳,却说了这样一句话:“跌落时眼前发黑,腿一下发软,只有恍惚听见大姐姐唤我。”

  “只有恍惚听见大姐姐唤我。”

  叶倾清后来回想起来,那时桥上嘈杂,桥板断裂的声响、周姨娘的惊叫、婢女们的哭喊混在一处,风声水声乱成一片。

  而叶昭临说,她在那样混乱的境况里,只恍惚听见了姐姐的呼唤。

  这话说得多巧妙。

  既坐实了绿翘所述“大姑娘忽然抬手”的疑影,因为她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,只听见了姐姐的声音;又在祖母和父亲面前,为叶倾清留了转圜的余地,因为她说“恍惚”,便表明自己不能确定任何事。

  叶倾清当时只觉得妹妹心性纯良,没有参与算计她。

  此刻想来,那番话的措辞、时机、分寸,处处透着一种精准的、近乎冷静的审慎。

  一个真正被吓懵了的小姑娘,能在那种情况下说出这样的话吗?

  叶倾清垂下眼。

  如果……如果这六年里,昭临并非真的无力反抗呢?

  如果她本可以不让自己受欺负,却选择了示弱呢?

  叶倾清的目光重新落在妹妹身上。

  叶昭临正抬头看她,手里还举着半块桂花糕,见她望过来,便朝她弯了弯眼睛,语气带着那种一贯的、软乎乎的依赖:“姐姐,你也尝尝?这桂花糕比上回的还甜,林姐姐说是在城南新开的铺子买的。”

  叶倾清接过那半块桂花糕,指尖触到妹妹温热的掌心。

  她忽然想起在那次之前,她们姐妹之间其实有整整六年的空白。

  六年里,叶倾清对妹妹冷淡疏远,几乎不闻不问。

  而叶昭临……叶昭临一直在等。

  等那个会替她抄《女诫》、会挡在她身前、会拉着她的手说“别怕,有姐姐在”的人回来。

  叶倾清咬了一口桂花糕,甜意在舌尖化开,她却觉得喉咙有些发紧。

  她想起那一日叶景和对她说:“我认得你。”

  那时她以为,只有叶景和认出了她。

  可此刻她忽然不确定了。

  如果连叶景和都能从那细微的、旁人难以察觉的痕迹里辨认出她的归来,那日日与她朝夕相处、心思细腻的妹妹,真的会毫无所觉吗?

  叶倾清把剩下的半块桂花糕慢慢吃完,低头拍了拍指尖的碎屑,再抬起头来时,脸上已经恢复了如常的神色。

  她没有追问什么,只是伸手,轻轻覆住了叶昭临搁在膝头的手背。

  掌心下面是妹妹微凉的手指。

  叶昭临似乎怔了一下,偏过头来看她。

  叶倾清没有说话,只是弯了一下嘴角,目光落在妹妹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,声音压得很轻:“今天的蜜饯汤确实很甜。”

  叶昭临看着她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,极快,快到几乎无法捕捉。

  然后她也笑了,眉眼弯弯的,带着那种“有姐姐真好”的、毫不设防的柔软:“那以后我天天给姐姐买。”

  旁边林炽鸾的声音插进来,带着点无奈的笑意:“你们姐妹俩够了啊,再腻歪下去这桂花糕都要被你们甜化了。”

  林昱枫在旁边附和:“就是就是,留一块给我!”

  林炽鸾头也不回:“你刚才已经吃了三块了。”

  “我那是帮你们尝尝味道!”

  “再尝就没了。”

  叶昭临被逗得轻笑出声,往叶倾清身边靠了靠。

  叶倾清顺势把胳膊环过妹妹的肩,让她靠得更稳当些。

  午后阳光从榕树叶间漏下来,在她们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,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纱衣。

  叶倾清垂着眼,看着妹妹靠在自己肩头微微弯起的嘴角,心里那些纷乱的念头渐渐沉淀下来。

  她忽然觉得,有些事不必急着一时半刻问清楚。

  如果她真的是她。

  那她欠了妹妹六年,这六年里发生了太多她不知道的事。

  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。

  无论昭临那些年经历过什么,无论她是否一直在等待。

  现在她回来了。

  这才是最重要的。

  叶倾清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,声音低低的,像是在说给昭临听,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:“没事了,以后有姐姐在。”

  叶昭临在她肩头蹭了蹭,没有抬头,但那声“嗯”里带着一种安心的、沉甸甸的笑意,像是一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
  阳光正好,风穿过榕树叶,把她们的影子轻轻摇碎,又拼在一起。

  远处林炽鸾和林昱枫的拌嘴声还在继续,叶景和不知何时已经靠在对面的树干上,手里握着杯半凉的茶,目光穿过斑驳的树影落在她们这边。

  他看了一会儿,垂下眼,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然后端起茶盏,慢慢地喝了一口。

  没有人说话。

  但那片树荫底下,暖意正一寸一寸地漫开,像春水融冰,无声,却浩荡。

  学院里,一个少女忽然拍案而起:“啊——!”

  她旁边的好友吓了一跳:“怎么了怎么了?哪里不舒服?”

  那少女表情悲愤,握拳捶桌:“我后悔啊!张天义那混账走得太早了!我还没亲手揍他一顿呢!心里这口气堵得慌!”

  好友:“……”

  周围几个同窗纷纷侧目。

  少女犹自捶胸顿足:“早知道那天雅集我就不光顾着笑了,应该上去补两脚!”

  好友无奈地拉了拉她的袖子:“行了行了,人都走了,你总不能追到流放路上去打吧?”

  少女眼睛一亮:“这主意不错!”

  好友赶紧把她按回座位上:“你还是消停会儿吧!”

  窗外的风穿过梧桐叶,把零星的哄笑声送得很远。1

段评

(•̀ᴗ•́)و 不够看,蹲蹲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