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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隙消融

穿成早死炮灰后把女主拐去搞权谋

应槿轻轻笑了一声,收回手,没有再多说什么,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女儿身边,像一株沉默的树,不高大,不张扬,但根扎得很深。

  花厅的另一边,周姨娘正在和叶昭临说话。

  “最近在学堂怎么样?”周姨娘问,语气带着一种寻常的母亲才会有的忧虑,“还有像以前……”

  “没有,娘。”叶昭临打断她,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的温和,“没人敢编排我,姐姐在呢。”

  周姨娘看了叶倾清一眼。

  叶倾清对上她的目光,弯了弯嘴角,没有说话。

  周姨娘也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低下头继续帮叶昭临理袖口。

  花厅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
  然后应槿忽然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刚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:“说起来,你们父亲这些年,倒是学会了一件事。”

  叶建安正在喝茶,闻言手一顿,茶盏停在半空:“……什么?”

  应槿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极淡的、被岁月磨得圆润的促狭:“学会认错了。”

  叶昭临抬起头来,眨了眨眼。

  叶倾清也竖起了耳朵。

  应槿端起茶盏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像是在酝酿什么:“当年啊,我刚进叶家的时候,他可不会认错,脾气硬得跟石头似的,明明自己错了,嘴上也要硬撑,说你‘不懂朝堂之事’,我那会儿气得……”

  她说到这里,轻笑了一声,摇了摇头,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
  叶建安端着茶盏,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。

  周姨娘在旁边端着茶,低头抿了一口,嘴角悄悄弯了一下。

  应槿继续说了下去,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特有的、带着笑意的感慨:“后来不知怎么的,大概是年纪大了,棱角磨平了些,竟然学会了一句,‘是我思虑不周’,头一回听他说这句话,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。”

  叶昭临忍不住“噗”地笑了一声,随即飞快地用手掩住嘴。

  叶倾清也弯了嘴角,看了一眼叶建安。

  叶建安端着茶盏,面上维持着一种“我什么场面没见过”的镇定,但耳根微微泛红。

  “我……现在也会说。”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,“比如……前些日子,确实是我思虑不周,让你们娘几个跟着担惊受怕了。”

  应槿没接话,只是端着茶盏,嘴角弯着。

  周姨娘在旁边垂着眼,声音低低的,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:“老爷这些年,确实是进步了。”

  叶建安的耳根更红了。

 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,像是在用茶水把什么情绪一起咽下去。

  花厅里安静了片刻。

  叶昭临剥了一瓣橘子,递给叶建安:“父亲,吃橘子。”

  叶建安低头看了看那瓣橘肉,伸手接过来,放进嘴里慢慢嚼着,没有说话。

  但他的嘴角,微微弯了一下。

  夜色渐深,花厅里的烛火轻轻跳动着,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暖融融的光影。

  应槿和周姨娘不知何时坐到了一处,低声说着什么。

  应槿说一句,周姨娘便点一下头,偶尔应一声“是”或“也是”。

 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茶盏的距离,不远不近,却有一种奇异的、自然而然的和洽。

  叶倾清坐在对面,看着这一幕。

  她想起自己刚穿过来那阵子,还曾担心过“妻妾不合”的戏码,毕竟小说里套路都是这么写的。

  可此刻坐在花厅里,她才意识到,真实的生活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。

  周姨娘有她的分寸,应槿有她的气度。

  她们之间没有姐妹情深的热络,也没有剑拔弩张的敌意,就是两个共同生活了许多年的女人,各自守着各自的边界,在不越界的前提下,偶尔说两句闲话。

  叶昭临坐在叶倾清旁边,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也看见了那一幕。

  她低头剥了一瓣橘子,递到叶倾清唇边:“姐,再吃一瓣,可甜了。”

  叶倾清低头,就着她的手吃了,确实甜。

  花厅里,茶香、橘香、烛火的暖意,交织在一起。

  叶建安看着这一幕,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端起茶盏,慢慢地、安安静静地,把一盏已经半凉的茶,喝完了。

  叶景和起身,朝花厅门口走去。

  “我去接祖母。”

  花厅里安静了一小会儿。

  叶倾清坐在位置上,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。

  她穿越过来四个月了,这还是头一回和家人这样整整齐齐地坐在一起吃饭。

  准确地说,是头一回以“叶倾清”的身份,和这些“家人”坐在同一张桌上。

  她刚穿过来那阵子,心里只有忐忑。

  原主性格冷淡,对谁都不亲近,她不得不依着记忆里那些模糊的印象,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份疏离。

  她知道原主和家里人的关系本就淡漠,这反倒给了她一层保护色,她只需照着原主的样子,该躲的躲,该避的避,旁人只会觉得“大小姐还是老样子”。

  所以这四个月里,她见母亲的次数不多。

  应槿体弱多病,常年在屋里养病,她借着“怕扰了母亲静养”的理由,一个月只去请几次安。

  见父亲的次数更少。

  叶建安本就公务繁忙,不常在后院走动,偶尔碰上了,也就是问一句“身子好些了没”,她答一句“好多了”,便各自散了。

  祖母住在偏院喜清静,她跟着叶景和和叶昭临一月去探望两次,规规矩矩地行个礼、坐一盏茶的工夫,便起身告退。

  一切都维持得恰到好处。

  唯一出了岔子的,是叶景和。

  她不知道叶景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到不同的。

  也许是某个她没留神的瞬间,叶景和倒是什么都没说,只是开始往她院里送点心,听云泊说,送来的全是她失忆前爱吃的,还掺杂了一些新品。

  “她”失忆前还是个吃货来的,事实上她就是一个吃货来的,也是光吃不想,还在和云泊吹她哥品味不错,买的都是她爱吃的,然后这第一大破绽就被云泊透了出去。

  想到这儿,叶倾清不禁嘴角抽了抽,死嘴…就是管不住。

  再后面开始用那种她读不懂的眼神看着她。

  叶倾清:( ̄‘i ̄;)

  她在叶景和面前露的“破绽”最多。

  但叶景和替她兜住了。1

段评

好有意思,蹲蹲后续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