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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庭归睦

穿成早死炮灰后把女主拐去搞权谋

叶倾清也跟着踩进去,水花溅起来,凉得她“嘶”了一声。

  “好凉!”

  “凉才清醒!”林炽鸾头也不回,“你往左边那块石头看,底下是不是有个影子?”

  叶倾清弯下腰,凑近一看,石头底下确实藏着一个小小的黑影,隐隐约约地动着。

  “有!”

  “你轻一点,别惊着它,昭临,你把木棍给我。”

  叶昭临把木棍递过去。

  林炽鸾接过来,小心翼翼地探进石头底下的缝隙里,轻轻一拨。

  一只巴掌大的青灰色螃蟹被赶了出来,横着往旁边爬。

  “快抓!”林炽鸾喊。

  叶倾清伸手就去捂,螃蟹举着钳子冲她比划了一下,她“啊”地缩回手,又伸手去捂,来回几次,像在跟螃蟹跳一支滑稽的舞。

  林炽鸾在旁边笑得直跺脚:“你行不行啊!”

  “我在抓了!它老用钳子夹我!”

  “你从后面抓!别从前面!”

  “后面是哪面——”

  “它有眼睛的那面是前面!没眼睛的那面是后面!”

  叶倾清绕到螃蟹背后,伸手一扣,终于把那只螃蟹稳稳地按在了掌心里。

  她举起来,螃蟹在她手里张牙舞爪地挥着钳子,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:“抓到了!”

  林炽鸾从岸边捡起一个柳条筐递过去:“放进来!”

  叶倾清把螃蟹放进筐里,拍了拍手上的泥沙,抬起头来,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。

  林炽鸾站在溪水里,裤腿湿了半截,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,但那双眼睛亮得像河面上跳动的碎光。

  两个小姑娘隔着两步远对视一眼,叶倾清拿起一只螃蟹突然凑到叶昭临面前,吓了叶昭临一跳,叶倾清和林炽鸾两人同时笑了出来。

  叶昭临气鼓鼓,“姐姐,你又捉弄我!”

  叶景和蹲在河边,远远看着这一幕。

  溪沟那边传来几个小姑娘的笑声。

  他收回目光,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竹篓,里面那条鲫鱼还在扑腾,甩了他一手水。

  “你妹妹跟我妹妹还挺投缘。”林昱枫蹲在旁边,也在看那三个小姑娘的背影,“炽鸾平时对谁都爱答不理的,今天跟中了邪似的。”

  叶景和没说话。

  但他嘴角弯了一下。

  那天傍晚,三个人回家时,叶倾清的裙摆上沾了泥,袖口湿了半截,头发上还沾着一片柳叶。

  叶昭临的衣袖也沾了些水渍,但她怀里抱着的柳条筐里,螃蟹正安安静静地趴着,偶尔吐一个泡泡。

  叶景和提着的竹篓里,除了那条鲫鱼,还多了三只小螃蟹,叶倾清抓的,林炽鸾教的,叶昭临用柳条筐兜着的。

  他走在两个妹妹身后,看着她们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事,叶倾清正眉飞色舞地比划自己怎么徒手抓螃蟹,叶昭临在旁边点头,偶尔补充几句。

  叶景和把竹篓换了个手拎着,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。

  晚风从河边吹过来,带着水草的清气。

  他走在暮色里,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 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,后来的日子里,这种和两个妹妹一起走在回家路上的傍晚,会变得越来越少。他也不知道,自己脸上的笑会越来越淡,话会越来越少。

  但那天晚上,他确实笑着。

  走进院门时,应槿正在廊下等他们,看见三个孩子这副模样,先是一愣,然后笑了:“你们这是……去打仗了?”

  叶倾清举着柳条筐跑过去,献宝似的:“娘!你看!螃蟹!”

  应槿低头看了看筐里那几只还在吐泡泡的小螃蟹,又看了看叶倾清一脸泥点子的脸,伸手替她拈掉了头发上的柳叶。

  “先去洗手。”她说,“饭好了。”

  晚饭桌上,叶昭临把柳条筐放在桌边,时不时低头看一眼里面的螃蟹有没有爬出来。

  叶倾清一直在讲今天的事。

  河边、柳树、林炽鸾爬树有多厉害、螃蟹是怎么抓到的,讲到兴处,筷子都不动了。

  叶景和坐在对面,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:“先吃饭。”

  叶倾清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鱼肉,哦了一声,扒了两口饭,又抬起头:“哥,明天还能去吗?”

  “明天要上学。”叶景和说。

  叶倾清想了想:“那后天呢?”

  “后天休沐。”

  “那后天还能去吗?”

  叶景和夹菜的手顿了一下,抬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,嘴角还沾着饭粒,整个人像一只刚得了甜头的小兽,满心满眼都是“下次还能不能再去”。

 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,声音含混:“……再说吧。”叶倾清没有追问。

  她低下头继续扒饭,但嘴角翘着,显然把那句“再说吧”当成了“行”。

  之后,梦醒了。

  梦里太过真实,不像是梦,反倒是曾经经历过的记忆重现。

  想到这,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  应槿这一个月卧床养病,叶昭临几乎每日都去给她请安,有时带一碟自己做的点心,有时什么都不带,就坐在床边陪她说说话。而她这个做女儿的,反倒因为忙着查案、练剑、应付张崇山,去得不如昭临勤。

  她垂下眼,把剩下的半瓣橘子放进嘴里。

  甜。

  但舌尖有一点点酸,像是橘子还没熟透的边角。

  “在想什么?”应槿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。

  叶倾清抬起头,发现母亲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边,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。她手里端着一碟杏仁酥,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小几上,像是顺手。

  “看你一直不说话,是不是累了?”应槿问,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大病初愈后特有的柔和,“这几天跑前跑后的,也辛苦了。”

  叶倾清愣了一下:“……也没多辛苦。”

  应槿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淡,却暖得像烛火的光:“我知道,你们兄妹三个,这一个月做了很多事。你父亲跟我说了,他说要不是你们提前发现端倪,这关未必过得去。”

  她顿了顿,伸手替叶倾清理了理鬓角的碎发,动作很轻,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:“我本来该多帮帮你们的,可我病了这么些时日,让你们操心了。”

  叶倾清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
  她低下头,装作在看碟子里的杏仁酥,声音闷闷的:“您说什么呢,您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。”2

段评

日常情节里藏着温暖,读着很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