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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宁风安

穿成早死炮灰后把女主拐去搞权谋

叶府风波平息后的第三日,府里的气息终于彻底松快下来。

  应槿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。

  这一个月来,她一直卧病在床,外头的风风雨雨,下人们不敢在她面前多嘴,怕扰了她养病。

  直到那夜官兵闯府,叶倾清和叶昭临被云泊护在廊下时,应槿忽然推开了房门。她穿着中衣,披了件外袍,脸色苍白,但目光清醒。

  “到底怎么了?”她问。

  叶建安回身看了她一眼,只说了四个字:“没事,回去。”

  应槿没有追问。她看了一眼廊下站着的两个女儿,又看了一眼院中持着火把的官兵,慢慢退回门内,合上了门。从头到尾,她没有惊呼,没有哭泣,甚至没有多问一句。

  但那夜之后,她的病忽然就好了。

  此刻,一家人坐在花厅里。

  晚膳已经撤了,换上了热茶和几碟点心。烛火将整个厅堂照得暖融融的,窗外是初秋的夜色,虫鸣时远时近。

  叶建安坐在主位上,手里端着茶盏,神色比前些日子松弛了许多。他鬓角的白发在烛光下格外显眼,但那双眼睛里的倦意淡了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。

  应槿坐在他身侧,穿着一件素净的藕荷色衣裳,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,簪着一支白玉簪。她病了一场,人清减了些,但气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,此刻正端着茶盏,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,目光在花厅里缓缓地转了一圈——从叶建安,到叶景和,到叶倾清,最后落在叶昭临身上。

  叶昭临正坐在周姨娘身旁,一旁的婢女正剥着橘子,播到一半,“我来吧。”叶昭临接过,低头剥着橘子。

  橘皮在她指尖被分成均匀的四瓣,果肉完整地托在掌心里。

  她剥好了,先递了一瓣给周姨娘,又递了一瓣给坐在对面的叶倾清。

  叶倾清伸手接过来,放进嘴里,含含糊糊地说:“甜。”

  叶昭临弯了弯嘴角,自己才掰了一瓣慢慢吃。

  周姨娘坐在叶昭临旁边,穿着一件青灰色的衣裙,不张扬,却也整洁得体,她这些年越发沉静了,眉眼间那股从前若有若无的担忧受怕,如今只剩下一种安然的柔和。

  此刻她正低头替叶昭临理了理衣领——方才剥橘子时袖口蹭到了一小块果皮,她用手指轻轻拈掉,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遍。

  叶倾清注意到,周姨娘看叶昭临的目光,和应槿看自己的目光,是一样的。

  都是母亲看女儿的目光。

  她想起几个月前,绿翘诬陷她推叶昭临落水的那晚,自己在堂上装哭博同情时,周姨娘也在场哭诉。

  那时候她觉得周姨娘是个“恶毒妾室”的模板——争宠、算计、护短。

  可后来她渐渐发现,周姨娘本性良善,从未蓄意构陷,之前的所作所为,仅仅是维护女儿罢了。

  叶倾清也是在听了叶景和说起了从前的种种才知道,周姨娘也是别人阴谋里的一枚棋子,遭人设计下药,被迫与她的父亲有了纠葛。

  事已铸成,又意外诞下女儿,父亲为人刚正不阿,最终将她纳为妾室接入府中。

  入府这些年,周姨娘一向安分守己,不争不抢,不搅是非,谨小慎微过日子,教导叶昭临时,总反复叮嘱她安分隐忍,谨言慎行,也造就了叶昭临性子怯懦软弱。

  可她只教会了女儿退让忍耐,却没有教会女儿如何反抗委屈,她以为退一步便能息事宁人,却不曾想,一味的示弱,反倒叫女儿受了更多闷亏。

  在叶倾清还未失忆时还好,总会有叶倾清帮她,可自叶倾清失忆后…叶昭临又变回了从前,受了欺负不会直说,只敢独自垂泪,周姨娘都看在眼里,层层委屈积攒下来,最后被旁人的谣言点燃。

  “唉!二小姐又在房里偷哭了。”

  “怎么?”

  “绿翘跟我说二小姐今日在书院又被人拿话挤兑她,说两句重些的,二小姐也是性子太过温柔,就光红着眼眶憋着,也不辩驳一句,”那婢女看了看左右,小声说道,“而且啊,大小姐明明就在一旁,却冷眼旁观,半分也不肯护一护自家妹妹。”

  “还嫌弃说二姑娘性子懦弱,直言不认这个妹妹,半点手足情分都不顾。”

  “不会吧,真这么说了?”

  “这我也不知道,我也是听绿翘说的,但我估计也大差不差,大小姐这几年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,自从那次落水失忆之后,跟换了一个人一样,对谁都疏冷漠然。”

  “你说是不是……”

  廊柱之后,周姨娘静静立于阴影里,没有出声,将两个婢女的闲谈一字不落听进耳中。

  指尖攥得紧紧的,心口沉沉往下坠,面上却竭力压着神色,不肯叫人发觉。

  跟在她身侧的贴身丫鬟眼见那两个婢女还要往下搅舌根,连忙轻咳了两声,“咳,嗯。”

  那两个闲聊的婢女人声一凛,猛的闭了嘴,回头望见廊下人影,神色慌张,低下头匆匆行了一礼,不敢再多说半个字,慌忙寻由头退开了。

  身侧的婢女看向周姨娘,见她眼里已经蒙了一层水汽,眉眼间满是惶然忧戚,低声宽慰道,“周姨娘,别往心里去,这些不过是底下婢女捕风捉影的闲话,道听途说,做不得半点凭据,她们不曾亲眼瞧见,不过听了几句传言便胡乱编排。依奴婢看,怕是有人暗中散播这些闲话,以此挑拨大小姐与二姑娘,想让姐妹生出嫌隙。”

  周姨娘身子微微发僵,眼眶泛红,垂眸道:“可昭临日日回来暗自落泪,叫我如何不忧心。”

  那日后,心里忧虑的种子已经埋下。

  时间再来到绿翘诬陷叶倾清的那天,周欣在多次询问绿翘后,还是被告知是叶倾清将叶昭临推入水下后,终是无法再隐忍下去,这才到老夫人跟前哭诉引发误会。

  叶倾清把目光收回来,落在自己手里的橘瓣上。

  她这几月身体渐渐好了起来,不似她刚穿越来时那般羸弱,并且在三日还梦到一些她记忆之外的事,梦里她很小,大概只有七八岁的年纪,按时间算,那时的她还没有失忆。

  梦中她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。1

段评

女神的文笔超棒,氛围拿捏得太到位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