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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风同衣

改变炮灰命从带偏女主开始

春深三月,昭文堂放了三日学假,先生们领着学子往城西青玉山踏青。

  车队浩浩荡荡出了城门,一路向西,道旁杨柳堆烟,桃花灼灼,偶尔有几株杏花斜斜探出篱笆,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,沾在车帘上。

  叶倾清靠在车壁上,听着外头此起彼伏的说笑声,难得安静地闭目养神。

  叶昭临挨在她身侧,掀开帘子往外瞧,眼睛亮晶晶的:“姐姐,你看那山——青玉山,真跟名字一样,远远瞧着像块玉。”

  叶倾清睁开眼,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。春日晴好,远山如黛,山腰处隐约可见几簇绯红,大约是野生的桃杏。

  “好看。”她说。

  后面那辆马车里,林炽鸾正和林昱枫拌嘴。

  “你坐过去点,”林炽鸾拿胳膊肘捅他,“挤死了。”

  “我坐过去?我再坐过去就掉下去了!”林昱枫瞪她,“这马车就这么大,你嫌挤你……”

  没等林昱枫下一句说出口,林炽鸾眼睛一瞪:“你想说什么?”

  林昱枫立刻闭嘴,往旁边挪了挪,贴着车壁,一副“我不跟你一般见识”的表情。

  林炽鸾哼了一声,掀开帘子往外看,正好瞧见后面那辆马车里探出的半张脸——是叶昭临,正朝她挥手。

  她顿时笑起来,也挥了挥手。

  “前面是小昭临她们的车?”林昱枫凑过来,

  “嗯。”

  林昱枫眼睛转了转:“那位沈世子,听说也来了?”

  林炽鸾放下帘子,看他一眼:“你打听他做什么?”

  “好奇嘛。”林昱枫耸耸肩,“头一回见叶景和主动跟人走得近,还天天往叶府跑——你说他俩什么关系?”

  林炽鸾想了想,认真道:“朋友?”

  林昱枫:“……废话。”

  车行一个时辰,终于到了青玉山脚下。

  山脚处有一片开阔的草甸,溪水潺潺流过,两岸遍植桃李,正值花期,灿若云霞。昭文堂的学子们三三两两下了马车,或聚在溪边赏花,或往山坡上走,寻个好位置准备待会儿的诗词雅集。

  叶倾清扶着车辕下来,脚下是松软的草地,深吸一口气,满鼻都是青草和花木的清香。

  “舒服。”她眯了眯眼。

  叶昭临跟在她身后跳下来,兴致勃勃地四处张望:“姐姐,林姐姐她们在那边!”

  不远处,林炽鸾正朝她们挥手,身旁站着林昱枫,还有几个面熟的世家子弟。

  叶倾清正要抬脚过去,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——

  沈慕泽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三步远的地方,一身月白圆领袍,腰间系着根杏色丝绦,衬得那张脸愈发明朗。他正装模作样地整理袖口,眼睛却往她这边瞟。

  叶倾清脚步顿了顿。

  沈慕泽朝她微微颔首,神情端庄得像个世家典范,声音却压得极低,从齿缝里飘出来:“叶姑娘,今日天气不错啊。”

  叶倾清眼角微微一跳。

  她深吸一口气,也朝他点了点头,端庄得体地回:“沈世子说的是。”

  沈慕泽嘴角抽了抽,憋笑憋得辛苦。

  叶倾清今日穿的是一件藕荷色交领衫裙,外罩一件月白半臂,腰间系着一条杏色绦带,缀了枚小小的青玉佩。

  风吹过时,裙裾与绦带一起轻轻飘起来,与沈慕泽那身月白圆领袍、杏色丝绦站在一起,活脱脱像是照着同一幅画裁出来的。

 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带,又瞥了一眼沈慕泽的,眼角又跳了一下。

  沈慕泽显然也注意到了。

  他端着一脸正经,袖中的手却悄悄捏了捏那根杏色丝绦,嘴唇微动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:“巧合。”

  叶倾清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:“嗯,巧合。”

  两人就这样隔了三步远,衣着般配得像一对璧人,神情却冷淡得像两座冰山,一前一后朝人群中走去。

  那边林炽鸾已经走过来了,一把拉住叶昭临的手:“昭临,走,我们去那边看花——那边有几株桃花开得可好了!”

  叶昭临被她拉着走,还不忘回头冲叶倾清喊:“姐姐,你快点来啊——”

  叶倾清朝她挥挥手。

  等人走远了,她才转向沈慕泽,压低声音:“你能不能别每次出现都跟做贼似的?”

  沈慕泽一脸无辜:“我哪儿做贼了?我明明端庄大方、气宇轩昂。”

  叶倾清:“……”

  沈慕泽凑近一步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:“我昨晚把周婆子近三个月出府的记录又捋了一遍,发现一件事——她每次出府,绿翘那丫头都会提前一天去后院洗衣房,跟浆洗婆子多待一盏茶的工夫。”

  叶倾清神色一凝:“传递消息?”

  “嗯。”沈慕泽点头,“绿翘去洗衣房,周婆子出府采买——一个把消息递出去,一个把东西带进来,配合得严丝合缝。”

  “东西?”

  “信。”沈慕泽压低声音,“那封伪造的书信,应该是通过这个渠道送进来的。周婆子出府的时候,把写好临摹好字迹的纸带回来,然后找机会临摹印章,最后在某个晚上,把信做完,藏进书房。”

  叶倾清沉默片刻:“藏哪儿?”

  “不知道。”沈慕泽摇头,“但我让林伍盯了三天,发现周婆子每天清晨进书房的时候,都会在那个青玉小匣旁边多站一会儿,像是在等什么时机。”

  “印章……”

  “对。”沈慕泽看着她,“等她把印章盖上,信就做成了,接下来就是报官、搜府。”

  叶倾清深吸一口气。

  时间不多了。

  远处传来林昱枫的喊声:“叶姑娘——你们站那儿干嘛呢?快来快来,先生们要开始点卯了!”

  叶倾清朝那边挥了挥手,“这就来!”

  沈慕泽也看了过去,随后转向叶倾清,脸上那点正经立刻收了起来,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:“叶姑娘,走吧,该去吟诗作对、附庸风雅了。”

  叶倾清白他一眼:“你吟得出来?”

  沈慕泽挑眉:“吟不出来,我可以抄啊。”

  “……抄谁的?”

  “抄你的。”沈慕泽理所当然地说。

  叶倾清冷笑一声:“抄我的?上次你抄我那篇论水患的策论,先生夸你‘引经据典恰到好处’,你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,一声都不敢吭。”

  沈慕泽耳朵尖微微泛红,嘴上却硬得很:“我那是……替你脸红!你写那么晦涩,先生能看懂才怪。我帮你润色了一遍,先生才夸的——你不谢谢我就算了,还好意思说?”

  “润色?”叶倾清挑眉,“你把我用得好好的‘壅塞’改成了‘堵住了’,那叫润色?”

  沈慕泽理直气壮:“那是让先生看得懂!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,连《水经注》里冷僻的篇目都背?”

  叶倾清懒得再跟他掰扯,抬脚往人群那边走,头也没回:“行,待会儿点卯,你自己吟,别往我这边瞟。”

  沈慕泽跟在后头半步远,嘴里还在嘀嘀咕咕:“谁瞟你了?我自己写的不比你差……就是懒得写而已。再说了,咱俩什么关系,互相参考参考怎么了,小气。”

  叶倾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没回头。

  沈慕泽又嘀咕了一句:“走那么快干嘛,等等我!”

缘止海
缘止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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