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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忆过往

改变炮灰命从带偏女主开始

古榕树的另一侧,沈慕泽沉默了许久。

 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此刻清晰得有些磨人。

  他再开口时,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懒散笑意。

  “叶倾清,”他叫她的名字,声线平直,“你记不记得,我们互相答应过什么?”

  叶倾清的心,像是被那话语轻轻捏了一下。

  她当然记得。

  十五岁那年,一场车祸夺走了叶倾清的父母,世界在她眼前轰然塌陷。

  姑姑将她“接”回了家,父母留下的遗产也自然转由姑姑“代为保管”。

  起初,叶倾清是感激的,甚至带着孤女寄人篱下的谨慎与讨好。

  但在姑姑为她购置衣物用品,总念叨着“这都是为了你,花了多少钱”。她看着那些被刻意夸大的价格,心里并非不痛,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无语——她像被迫观看一场漏洞百出的演出,还得为演员鼓掌。

  过早的失去让她学会用清醒的目光,去丈量每一份“温情”背后的真实刻度。

  忍耐到十六岁,她试探着想搬出去,立刻被姑姑以“我答应了你爸妈要照顾好你”为名,更紧地箍在身边。

  那些虚高的账目,去向模糊的租金,像不断累加的砝码,坠在她的心头。

  她看透,却暂时选择沉默。

  而决裂发生在十七岁。

  她不再迂回,径直向姑姑提出要拿回父母的遗产。

  姑姑果然故技重施,指责她不懂事、要乱花钱。

  这一次,叶倾清没再容忍。

  她言辞如刃:“姑姑,当我和你想的一样傻吗?你不就是想要贪下我父母留下的遗产吗?”

  姑姑的脸色由红转青,最后涨成一片紫红,仿佛被这句话狠狠噎住了。她胸口剧烈起伏,手指几乎要点到叶倾清的鼻尖上:

  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什么!我贪你家的钱?我供你吃供你穿,辛辛苦苦……”

  “供我吃穿?”叶倾清嗤笑一声,截断了她的话头,那双遗传自母亲的、总是带着点冷清意味的眼睛里,此刻燃着两簇清晰的火焰。

  她语速快而清晰,像在剥开一层层虚饰的包装纸,“这几年我用到的的每份钱你有花过一分吗?花的全都是我爸妈留下的钱!我爸妈那套学区房,每月租金至少四千,这两年去了哪里?你‘代管’的存折,利息对过账吗?还有,”她往前逼近一步,少年清瘦的身躯竟有股逼人的气势,“上个月你给我买的那件所谓‘八百块’的外套,商场标签价签还没撕干净的时候,我看见了,‘原价五百九,折后三百八’。姑姑,这中间差的钱,是付了您的‘辛苦费’,还是被风吹走了?”

  她每说一句,姑姑的脸色就难看一分。

  这些她以为一个孩子不会在意、更不会去查证的细节,被如此直白地、一件件甩在面前,羞辱感混着被揭穿的恐慌,瞬间冲垮了她最后那点伪装。

  她猛地扬起手,声音尖利得变了调:

  “反了!真是反了天了!我养条狗还知道摇尾巴,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!果然是没爹妈教的野种,克死了自己爹妈,现在还要来克我是不是?!”

  “叶美娟!”叶倾清的声音陡然拔高,盖过了她的咒骂。

  她下颌绷紧,眼圈微微发红,但腰背挺得笔直,没有一丝颤抖。“你没资格提我爸妈!他们当年怎么帮你的,你心里清楚!你现在做的这些,对得起他们吗?!”

  “良心?我对得起得很!我收留你就是天大的恩情!”姑姑气急败坏,手指着门外,“你看不惯我?觉得我贪你的钱?有本事你别住我的房子,别吃我的饭!你给我滚!现在就滚出这个家!我看你能硬气到几时!”

  “滚就滚。”叶倾清几乎是立刻接上了这句话,没有一丝犹豫,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开口时,声音已经冷了下来,带着一种彻底割裂的决绝,“这地方,我多一秒都不想待。”

  叶倾清不再看姑姑那张因愤怒和惊愕而扭曲的脸,转身大步走回那个她暂住了两年、却从未真正觉得属于她的小房间。

  动作利落,只拿出自己的行李箱,将几件常穿的、真正属于自己的衣服塞进去,课本、证件、还有那个藏着全家福的铁皮盒子,一样样收好。

 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,沉默而迅速。

  拉链“唰”地一声合拢,为这场荒诞的关系画上了句号。1

段评

女主这波太解气了

  她拎起箱子,头也不回地从呆立原地的姑姑身边走过,径直拉开了大门。

  楼道里的穿堂风吹进来,带着初夏夜晚微凉的潮气。

  她没说再见。

  “砰”的一声,门在身后关上,隔绝了那个所谓的“家”,也隔绝了过去两年所有的压抑与算计。

  走廊声控灯亮起,映着少年孤直的背影。

  手里的银行卡贴着掌心,薄薄一片,是她此刻全部的积蓄。

  而父母留下的遗产还在身后那扇门里,她必须想办法拿回来。

  但此刻,夜色浓重,城市灯火阑珊。

  叶倾清拖着仅剩的家当,茫然站在初秋的街头,盘算着银行卡里还能支撑一个月房租。

  然后,她就看见了提着一杯奶茶,吃着关东煮的沈慕泽。

  沈慕泽看了看她脚边的箱子,又看了看她没什么表情却异常苍白的脸,他挑了挑眉,了然于心。

  他和叶倾清相处多年,又是住在她楼上,自然也是清楚叶倾清家的情况。

  在那一刻,没有多余的问询,只是很自然地说:“来我家住吧,有间空房。”

  叶倾清沉默着。

  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,却吹不散她脸上那份倔强的沉默。

  她向来要强,尤其在沈慕泽面前——这个从初中起就在成绩单榜首与她缠斗、平分秋色的“竞争对手”,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昂着头的。

  可此刻,拖着行李箱、无家可归的模样,让她觉得自己前所未有地狼狈,那层坚硬的壳似乎出现了裂痕。

  沈慕泽没再说什么。

  他极其自然地伸手,将她背上的书包接了过来,又将手中那杯还温热的关东煮塞进她手里。接着,他握住了行李箱的拉杆,转身,示意她跟上。

  整个过程,叶倾清没有反对动作。

  就在他准备迈步的瞬间,叶倾清忽然伸出手,拽住了他的衣袖。

  沈慕泽停下,侧过头,路灯在他眼中投下一点疑惑的光:“嗯?”

  叶倾清没有看他,视线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,声音很低,却清晰:“多少?”

  “什么?”

  “房租。”她终于抬起头,目光直直地看向他,里面是不容置疑的坚持,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堪。

  沈慕泽看着她,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,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。“友情价,”他说,“二百五。”

  叶倾清没说话,又微微低下了头。

  夜色浓重,沈慕泽偏了偏头,也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。

  他顿了顿,声音放软了些,补充道:“也可以不用交,反正我家大得很,空着的两间卧室,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
  自从他母亲去世后,父亲在半年内另娶,他就一个人搬了出来,住进母亲早为他准备好的房子里。

  沈慕泽看她依旧低着头,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缓和气氛——

  “好。”

  叶倾清的声音响了起来,很轻,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力道。

  她松开了他的衣袖,握紧了手中那杯关东煮,温暖的触感从掌心一点点蔓延开。

  然后,她跟上了他的脚步,两人并肩,拖着行李箱的影子,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。1

段评

沈慕泽也太会暖人了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