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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鸿一瞥

改变炮灰命从带偏女主开始

那玄衣男子将沈慕泽扶起,拱手沉声道:“属下来迟,让世子受惊了。”

  沈慕泽摆摆手,顺势拿回自己的长剑,手腕一抖挽了个利落的剑花,浑不在意地归鞘:“没事儿,小场面,本世子毫发无伤,也幸亏你来得及时。”他转头看向正耷拉着脑袋的林肆,“林肆,你怎么样?没缺胳膊少腿吧?”

  林肆闻言,顿时哭丧着脸,扯着自己那件已是破洞处处、沾染尘泥的衣裳,痛心疾首:“属下无恙!只是……只是这身新裁的云锦缎袍子!才穿了不到三次!这帮天杀的粗鄙武夫,懂不懂什么叫美感?打架就打架,专往人衣服上招呼!这修补的银钱定要从他们夜煞帮的账上讨回来!”

  沈慕泽安慰他道,“行了,别摆出那副丧气模样,”沈慕泽拍了拍他肩膀,语气带着惯有的随意与阔绰,“一件衣裳而已,回头本世子掏钱,给你买两套新的,挑最好的料子。”

  林肆眼睛顿时一亮,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,响亮应道:“谢世子!”

  林伍无奈摇了摇头。

  几人稍作整理,便带着昏迷的江凌云打道回府。

  路上,林肆还是忍不住询问:“世子,属下想不明白……咱们今晚明明是去逛灯会的,您怎么像是早就知道会在这儿碰上这么个血葫芦似的人?还差点儿又受伤。”

  他顿了顿,瞄了一眼江凌云灰败的脸色和脖颈处隐隐浮现的诡异暗纹,声音更低了些:“刚才那伙凶徒逃走时也说了,他中的毒怕是连大罗金仙都救不回来,您执意带他回去,是……是打算寻个好地方,给他体面安葬,积份阴德吗?”

  沈慕泽脚步未停,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,“说什么呢?还记得我们前几天回来的时候遭遇的刺杀吗?当时我引开一部分人,差点没有退路,是他出现帮了我,这才侥幸逃过,本来约好在此见面,没想到碰到他这样,所以我也要救他。”

  “可那毒……”

  “能救。”

  夜色初降,灯火漫卷长街。

  沈慕泽立在屋檐之上,衣袂被晚风轻轻带起,风声在耳边呼啸,檐瓦在脚下飞速倒退。

  视线本是无意识地掠过下方那片灯火织就的璀璨海洋,人群如彩色的溪流,喧闹声被距离滤成模糊的背景音。

  就在转向下一个屋檐的刹那。

  没有任何预兆,就像暗夜里陡然擦亮的火柴,眼中倏然烙入一个身影。

 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,骤停了一拍。

  在飞檐而过后,眼睛再次扫过下方熙攘的灯会人潮,一张熟悉的脸毫无预兆地闯进视野。

  是她。

  灯笼暖光流转,恰好映亮那张仰起的侧颜,眉目宛然,肌肤胜雪,嘴角噙着一缕极淡的笑意,正偏头听着身侧的少女说话。一身淡紫衣衫,头上簪着一支斜簪的珍珠步摇。

  冷淡时如深潭静水,只在转向身旁人时倏然化开,笑意如碎冰乍破,春阳照雪,一瞬间点亮了整张脸庞的生动与鲜活。

  屋檐下的风仿佛都静了一瞬。

  眉眼,鼻梁,唇形……分毫不差,就是叶倾清。

  “世子?”身侧侍卫低声询问,以为他被下方繁华灯市吸引了目光。

  沈慕泽猛地回神,他猛地吸了一口气,胸腔里那颗心此刻才后知后觉地疯狂擂动起来,心跳如擂鼓般,撞得他胸腔微微发痛,带着失而复得的眩晕,和难以置信的狂喜。

  “……走。”

  足尖一点,身影再次掠起,融入夜色,可心绪却像被那惊鸿一瞥牢牢钉在了原地,再也无法平静,胸腔里鼓噪着一种奇异的情绪。

  现在还不能去找她确认,沈慕泽思虑着等到明天去爬墙看看。

  内心的忐忑与狂喜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,将他罩住。

  少年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始盘算,明天该以怎样的方式出场,他的内心几乎没有多想,就已经确认了那就是她。

  想到这里,他几乎要笑起来,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,冬日的夜风拂过脸颊,却吹不散少年那股从心底漫上来的热意。

  脚下的瓦片飞速后退,灯火璀璨的街市渐成背景。他最后回望了一眼那人潮中已缩成一点淡紫的方向。

  少年眼神灼亮。

  明天。

  明天就去“拜访”那位尚书小姐。

  行至巷子深处,带着狰狞“正理”面具的怪老头出现得毫无征兆,枯瘦五指成爪,直取林伍背上的江凌云。

  “小心!”身后的林肆厉喝,林伍几乎全凭多年刀口舔血淬炼出的本能,于电光石火间拧身错步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擦着江凌云后颈掠过的指风。

  “抢人?!”林肆怪叫一声,反应却不满,腰间的软剑已然如毒蛇吐信般弹出,直刺老头肋下,试图逼退对方。

  沈慕泽更是眼神一凛,长剑虽未出鞘,人已如疾风般斜插而上,封住老头另一侧的退路,沉声道:“林伍,走!”

  那怪老头一击不中,面对左右夹攻,不闪不避。就在林肆的软剑即将及身、沈慕泽的剑也已刺至的刹那,他周身陡然迸发出一股浑厚无匹的内力。

  “砰!”“砰!”

 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。

  沈慕泽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撞上手肘,整条臂膀瞬间酸麻,气血翻涌,身不由己地向后倒飞出去,“咚”地一声撞在巷壁之上,尘土簌簌落下。

  另一侧的林肆更惨,直接被震得凌空翻滚,摔在几步外的杂物堆里,发出一连串叮咣乱响。

  “嘶——”沈慕泽,心中骇然,“这老头好强的内力!”

  念头未落,更令他瞳孔骤缩的一幕发生了。

  那怪老头震飞两人后,看也不看他们,佝偻的身形猛地挺直一瞬,足尖在湿滑的青石板上轻轻一点,整个人竟如毫无重量的纸鸢般飘然而起,掠过数丈距离,只在墙头借力一次,一息之间,便已鬼魅般追至正扛着江凌云狂奔的林伍身后。

  “轻功也这么屌?!”沈慕泽的心直往下沉,这简直不合常理,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个老者直接可以轻松杀了他们,但是没有,只是将他们肘飞。

  眼看那枯瘦的手爪再次抓向江凌云,林伍察觉背后恶风袭来,猛一咬牙,反手将江凌云向前方一推,自己则拧腰回身,拔刀怒劈,试图阻上一阻。“铛!”金铁交鸣,林伍虎口崩裂,长刀险些脱手,整个人被震得踉跄后退。

  老头的手,距离被推倒在地、无知无觉的江凌云,仅剩尺余。

  沈慕泽目光疾扫,瞥见墙角堆放的几个废弃竹筐和半破的酒坛。他心念电转,猛地吸气,强提内息,忍着胸腹间的不适,飞起一脚将最近的一个酒坛踢向老头面门,同时厉声对挣扎爬起的林肆吼道:“拦他下盘!”

  酒坛呼啸而至,带着破空之声。

  老头似乎不屑,随手一挥袍袖,酒坛应声粉碎,酒液四溅。但就是这微小的迟滞,林肆已合身扑上,不顾自身安危,死死抱向老头双腿!

  沈慕泽趁机再次揉身扑上,却不是攻向老头,而是直扑地上的江凌云,伸手便欲将他拖开。

  “哼!”面具后传来一声清晰的冷哼。老头双腿一震,林肆如遭重击,口喷鲜血被弹开。

  老头另一只手如鹰隼探出,竟然后发先至,抢先一步扣住了江凌云另一侧的肩膀!

  沈慕泽的手,也同时抓住了江凌云的胳膊。

  两人一拽之下,竟僵持当场,沈慕泽只觉对方手上传来一股黏稠而又沛然的吸力,竟让他一时难以挣脱,更别提将人抢回。

  面具后,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,似乎冷冷地扫了沈慕泽一眼,随即,五指微微收紧,淡淡的说道:“小子,把人给我,我放你们安全离开。”

  沈慕泽:‘草了。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