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数日冥思苦想,沈慕泽终于记起了那个关键炮灰是谁——正是本书武力值天花板,江凌云。
这个重量级角色最终会被女主叶昭临招揽。
沈慕泽记得,此人因师兄叛变而遭灭门之祸,师门上下被屠戮殆尽,而只有他一人逃了出来,却中毒倒在了马槽里。
之后就被因为与姐姐关系闹僵、出来散心的叶昭临解救。
此次灯会,重中之重,就是解救江凌云。
——然后借着这个机会,跟女主搭上线。
沈慕泽盘算得很清楚:原书里叶昭临救下江凌云后,两人结下生死之交,日后叶昭临女扮男装入朝为官,江凌云是她最锋利的刀。他要是能跟女主混个脸熟,抱上主角大腿,就能改写炮灰命运。
毕竟按原著,他和叶倾清可都是早死的炮灰。
“嘶…我记得那人就躲在这附近啊。”沈慕泽站在巷口,踮脚张望,“怎么还没到?”
林肆跟在他身后,一脸茫然:“世子,咱们到底在等什么?”
沈慕泽没理他,继续往马槽方向张望。
原书里写得清楚:叶昭临因为跟姐姐闹了别扭,心里烦闷,灯会那晚独自出来散心,路过一处马槽时听见动静,进去一看,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江凌云。
她心善,当即叫了人把他救走。
按时间推算,这会儿叶昭临应该已经到了才对。
可这巷子里空荡荡的,别说人影,鬼影都没一个。
沈慕泽皱起眉头。
难道他来早了?
还是说——
他忽然想起什么,心里咯噔一下。
叶昭临是叶倾清的妹妹。
而他穿越过来了。
如果叶倾清也穿越过来了呢?
那剧情……是不是已经变了?
沈慕泽站在原地,脑子里飞速转过几个念头。
原书里叶昭临跟姐姐关系冷淡,是因为叶倾清那几年性情大变,对她爱答不理。可如果现在的叶倾清是穿越来的那个叶倾清——
以那家伙的性子,她会跟妹妹闹僵?
所以现在的情况很可能是:叶倾清穿越过来后,修复了和叶昭临的关系,叶昭临用不着“因为跟姐姐闹僵”而独自出来散心——她这会儿说不定正跟叶倾清一块儿逛灯会呢。
那江凌云呢?
沈慕泽的目光重新落回马槽方向。
没人来救了。
如果他不插手,江凌云今晚必死无疑。
“……啧。”
沈慕泽揉了揉眉心。
他本来想浑水摸鱼,蹭个女主大腿。
现在倒好,女主可能不来了,这大腿得他自己扛。
“世子?”林肆试探着开口,“您没事吧?”
沈慕泽摆摆手,深吸一口气。
行吧。
既然剧情已经变了,那就按变了的来。
江凌云这人,原书里重情重义、知恩图报,谁救了他,他记一辈子。
如今只能他来救了。
“走。”沈慕泽抬脚往马槽方向走去,“去看看。”
林肆赶紧跟上:“是。”
两人刚走到马槽附近,沈慕泽脚步一顿。
他竖起食指抵在唇边,示意林肆噤声,随即侧耳倾听
林肆刚要出声询问,忽然,马槽深处传来一丝微响。
二人同时顿住。
林肆压低声音:“世子,这地方鬼影子都没一个,我们来这儿做什么?不是去看灯会吗?”
沈慕泽快步走去,掏出火折子一照,赫然发现柱旁溅着几滴尚未干涸的血迹,虽有匆忙遮掩的痕迹,但凑近仍清晰可辨。
他心头一紧,小心踏入昏暗的马槽,刹那间,一道寒光直刺面门!好在原身武功底子犹在,沈慕泽凭借肌肉记忆侧身惊险避开。
“卧槽!”他惊出一身冷汗,“吓死我了。”
定睛一看,一名身着淡黄圆领衣袍的少年蜷在墙角,浑身浴血,气息奄奄,“你们…”
跟进来的林肆倒抽一口冷气:“啊!世子,他这是……”
沈慕泽早有所料,却仍装作目瞪口呆:“他…快!快扶他去找郎中!”
林肆连忙上前,正要与沈慕泽一左一右小心将人搀起。
这时远处传来声音,沈慕泽耳尖微动。
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不止一人。
沈慕泽脸色微变。
原书里,叶昭临来得早,救下江凌云后迅速离开,根本没有碰上后来那群追杀的人。
可现在——
他扭头看向墙角那个奄奄一息的少年,又看了看门外越来越近的动静。
不是吧?
来这么快?!
“世子?”林肆察觉到他的异样,压低声音问。
沈慕泽没时间解释,迅速扫视四周,立刻示意林肆将人移到隐蔽处用草堆遮住,他走到门口借着门遮蔽观察。
林肆整理完后,来到沈慕泽身边说道,“世子,要不我先叫林伍来吧…”
话音未落,沈慕泽已一把捂住他的嘴:“嘘!”眼神凌厉地指向门外。
林肆顺着墙缝望去,只见一名深蓝劲装男子负手而立,身后跟着几名统一服饰的人,在等他看到那些人耳上都带着一个熟悉的耳饰,林肆不由脸色一变:“那是…夜煞帮的人”
“夜煞?”沈慕泽眉峰蹙起。
林肆面露慌色,低声道:“殿下,一群江湖人,难听点说也就是山贼罢了。”
但见那几人已行至马槽外,身上似乎还带着点未干的血迹。
沈慕泽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血腥气,内心焦灼:“靠,小说里也没有写他们会来这么早啊,还来6个人,这怎么打?”
沈慕泽率先起身,他迅速用帕子拭去地上血点,接着带上在灯会买的面具,随即提高音量,语气故作不耐:“哎!你快点,拉完了没啊?一会儿灯会都要散了!”
说罢转身,佯装刚发现众人,面露惊讶:“哎呦我靠!这么多人?”随即尴尬地干笑两声,“呵呵……”
并非沈慕泽非要选择如此蹩脚的出场方式,实是情急之下,别无他法。
林肆立刻会意,也戴上面具,慌忙接口:“好了好了!”一边假装整理衣袍,“公子,等一下,我整理一下衣裳。”
两人作势要离开。
“等一下。”
身后传来的声音让沈慕泽脚步一顿。
那深蓝衣衫的男子缓缓开口,语气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:“二位可曾见到一个穿黄衣的少年?”
沈慕泽转过身,脸上堆起浅笑,回身道:“没有啊,这儿如此偏僻,人都往灯会去了,二位不如去那边寻寻?”
他说着,还抬手往灯火通明的方向指了指,一副热心路人的模样。
男子眉头微蹙,随即换上忧色,对身旁人道:“师弟与师傅闹别扭负气下山,这么晚还未归来,真是……”
身旁人立刻配合地拍拍他肩膀,宽慰道:“师兄别急,年轻人气性大,闹点脾气也正常,兴许明日就回来了,只是怕他遇到危险。”说罢看向沈慕泽,“还是多谢这位公子告知。”
沈慕泽故作恍然,摆摆手:“原来如此,想必令师弟是去灯会散心了,各位不如去那边找找。”
林肆适时探头:“公子,我好了!”
沈慕泽顺势抱拳:“那我们先告辞,愿各位早日找到令师弟。”
林肆瞥了那几人一眼,又装作好奇地小声询问沈慕泽。
直到沈慕泽二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,那男子仍立在原地,片刻的死寂中,只余夜风卷过枯草的微响,他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,空气中那缕若有似无的铁锈味,让他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他缓缓抬手,动作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,而身后的手下,已在这无声的压迫中,握紧了兵刃,逼向马槽。
手下刚推开门,两道寒芒疾射而出!一枚直插心脏,一枚贯入脖颈。
那人连惊呼都未及发出,便口吐鲜血,轰然倒地。
其余众人瞬间绷紧神经,死死盯住门内。
一道浅黄身影缓缓步出,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哼!果然。”一名右脸带狰狞刀疤的男子讥讽道,“江凌云还真是重情重义,为了掩护你,身中漫花毒还能拼死拖住我们,折了我两个兄弟,不愧是九霄门首徒!”
他语带挑衅,一字一句都如毒针:“可惜啊,最终却死在了他最信任的师兄手里。”
浅黄衣衫的少年闻言,眼神骤然空洞,立马意识到了什么,随即被汹涌的愤怒与悲痛吞噬。泪水混着血水滑落,他嘶声怒吼:“师兄…不!时少宇!你为何要背叛九霄门?!”
时少宇轻笑一声,眼中尽是冰寒:“为何?江予安,你问我为何?他江凌云天纵奇才,狂傲不羁,何曾真正将我这位师兄放在眼里?自他入门,师父眼中可还有我?师门上下,我这大师兄的荣光尽失,反倒成了长老们的眼中钉!”
他语气陡然转厉,充满讥诮:“是,他是天纵之才!可最后不还是死在我手上?哈哈哈……看你颈上纹路,也中毒不浅吧?念在往日同门之情,我给你个痛快!上!”
只见那少年尽管忍着身上的毒,躲过几道攻击,就被打到墙上,眼看着那几人就要杀了他。
江凌云毒气攻心,此时已是强弩之末,无力抵抗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身影倏然而至!当胸一脚,狠狠踹飞迎面扑来的刀疤脸,随即猛然回身,单腿横扫,将左侧逼来的两名黑衣人鞭扫倒地。
“还好吗?”
林肆同时从屋顶跃下,袖中寒光连闪,三枚细针精准没入右侧黑衣人体内,几人应声软倒。
刀疤脸挣扎爬起,拔剑再攻。沈慕泽身形灵动,轻易避开剑锋,转身又是一记凌厉飞踢,再次将其踹翻,他嘴角一勾,语气贱兮兮地挑衅:“唉!你行不行啊,刀疤脸?”
刀疤脸目眦欲裂:“你!你说什么!”
沈慕泽咧嘴一笑,故意拉长声调:“我叫你——刀、疤、脸!怎么了?耳朵聋了?”
“找死!”刀疤脸怒不可遏,嘶声咆哮,“都愣着干什么!给我上!”
一众黑衣人蜂拥而上。
沈慕泽长剑出鞘,格挡、闪避、突刺,身形如风。随即一跃而起,剑锋挥洒出一片绚烂光幕,凌厉剑气呼啸而出!
“啊——!”惨叫声迭起。
沈慕泽收剑而立,缓步前行,啧啧摇头:“不愧是我。”他挑眉看向林肆,“林肆,小爷刚才帅不帅?”
林肆步伐轻移,手下动作丝毫不乱,高声应和:“太厉害了,公子!”
“必须的!”沈慕泽手腕一抖,剑尖直指众人,“喂,今日本公子心情好,饶你们不死!赶紧滚!不然……”
时少宇冷声打断:“不然怎样?就凭你?”
话音未落,他已拔剑攻来!剑光闪烁,招招致命,周围几人见状,立刻合围而上。
沈慕泽与林肆顿感有些压力,左支右绌。
突然,时少宇抓住一个破绽,挑飞沈慕泽手中长剑!那剑“铛啷”一声,落在江凌云脚边。
同时,时少宇的剑尖已抵住沈慕泽咽喉。
沈慕泽嘴角一抽:“草,装逼失败了。”
他挤出一个尴尬的笑,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推开剑锋:“咳,有话好说,别动刀动枪的嘛。”
时少宇冷笑:“方才不是还很嚣张?继续啊。”
刀疤脸揉着腰上前,恶狠狠道:“跟他废什么话!把他交给我,我要亲手宰了这小子!”他挥手下令,“按住他!”
时少宇还剑入鞘,将沈慕泽一把推了过去。
沈慕泽看准时机,猛地又是一脚踹翻刀疤脸!
“啊!小兔崽子!”刀疤脸痛呼。
沈慕泽趁机扑向长剑,几枚淬毒的暗器却破空而来,直取他后心!
电光石火间,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掠至,剑光泼洒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。
“铛铛铛——!”
几声脆响,暗器尽数被击落在地。
众人惊愕望去,只见一名男子悄无声息地立在沈慕泽身前。
他身姿挺拔如孤松,一身玄色劲装更衬得气质凛冽,脸上覆盖着半张银质面具,仅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寒潭般的眸子,里面没有丝毫温度。
“放下武器,”他开口,声音如同碎冰撞壁,不带半分情绪,“饶你们不死。”
沈慕泽笑得一脸嚣张,他可是有备而来的。
那几名黑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对方身上散发的冰冷杀气所慑,一时竟不敢上前。
刀疤脸捂着肚子爬起来,怒极反笑:“又来个送死的!装神弄鬼!给我一起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一直冷眼旁观的时少宇突然出声打断,他目光锐利地在那玄衣男子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嘈杂人声之间扫过,脸色阴沉。
他死死盯着玄衣男子,又瞥了一眼靠在墙边气息微弱的江凌云,嘴角扯出一抹阴鸷的冷笑:“我们走。”
“时少宇!”刀疤脸难以置信地吼道,“就这么算了?他们……”
“闭嘴!”时少宇厉声呵斥,眼神里充满警告,“他身中那种毒,五脏俱腐,血脉逆行,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,必死无疑!不必在此纠缠,徒增伤亡。”
他语速极快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官兵将至,再不走,谁都别想脱身!任务完成,不必节外生枝,撤!”
说完,他深深看了一眼江凌云,又意味深长地扫过沈慕泽和那玄衣男子,像是要探寻他们面具后的样貌,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,率先没入身后的黑暗之中。
刀疤脸虽心有不甘,却也不敢违逆,恶狠狠地瞪了沈慕泽一眼,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带着剩余手下,紧随其后,几个起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