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洒进闺阁,在光滑的金砖地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,空气里浮动着清冽的檀香和一丝甜腻的果香,混合成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富贵安宁。
叶倾清陷在一张铺了厚厚软垫的紫檀木睡椅里,身上盖着云锦薄毯,每一寸肌肤都妥帖地被伺候着。
大丫鬟春莺站在椅侧,指尖拈着晶莹剔透的去皮的橘子,轻轻送到她唇边,那橘子汁水丰沛,甜沁心脾,叶倾清只需微微张口,连手指都无需动一下。
不远处的小几上,小火炉咕嘟咕嘟煨着泉水,夏蝉用一把团扇,不紧不慢地扇着炉火,让水温保持在不烫不凉、刚好入口的熨帖,茶香袅袅,是顶级的雨前龙井。
秋雁跪坐在睡椅尾端,力道适中地握着她的小腿,从足踝到膝弯,穴位拿捏得精准,酸胀感褪去,只剩下通体舒畅的松快。
冬雪则捧着一册新装订的话本子——叶倾清愿意叫为《纯情毒师的白月光再现》,声音清脆悦耳,正讲到精彩处,语气抑扬顿挫,引人入胜。
叶倾清闭着眼,感受着这份极致到近乎虚幻的安逸,前几天的她还在保留着现代人的思想,拒绝着这种服侍,才几天就适应了下来。
当时还颇有些紧张,生怕被人发现性情大变,露了马脚,让人当成鬼上身。
此刻,她心中那点残存的忐忑早已烟消云散,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惬意。
谁说穿越不好了,这可太爽了!
不用起早上学,不用内卷焦虑,不用担心饭菜重样不好吃,衣来伸手,饭来张口,想要什么只需一个眼神,自然有人妥妥帖帖办到。
这种由奢入俭易、由“被伺候”入“自己动手”难的生活……简直是人类终极梦想啊!
她微微动了动,秋雁的力道立刻随之调整,冬雪的诵读声也适时停顿,春莺递上的动作更是轻柔无比。
一切以她的舒适为中心,严丝合缝,如同精密运作的仪器。
叶倾清心底喟叹一声,唇角不由自主地弯起。
这哪里是穿越?这分明是来享福的,老天爷待她,可真是……不薄啊。
她稍稍侧了侧身,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听着冬雪口中的故事,享受着午后这千金不换的慵懒时光。
这尚书府嫡大小姐的日子,当真快活似神仙。
这时云泊进屋,将叶景和交代的事告知。
叶倾清轻蹙眉头,喃喃自语:“灯会?”这几日诸多繁杂之事萦绕心头,她还没来得及细细思忖其中缘由。
她一直在想那日的事,加上脑子里不多的记忆,也想不出个什么,她这原身主人不但身体不好,而且与家里所有人关系也是都不大好,准确的来说,是原主对所有人的都很冷淡,她仔细捋了捋那些零碎的记忆,发现十岁前的过往竟是一片空白。
从云泊那儿旁敲侧击得知,原主曾经失忆过一场,自那以后身子就日渐虚弱。
可叶倾清穿越过来后,除了偶感风寒,并未觉得哪里不适,云泊说得那般夸张,说什么每日汤药不断,难怪屋里总萦绕着一股中药味,这几日倒是用上了原主一直没让用的熏香,味道已经逐渐淡去。
算了,既来之则安之,活一天算一天罢,说不定哪天还能回去,若是自杀死了还真死了怎么成,她大好的人生才开始。
“是啊小姐,今年要去看吗?”云泊笑意盈盈地问道,声音清脆如铃。
叶倾清抬眸,见小丫头眼里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,按照原主以往的性子,这种热闹场合是断不会去的。
因为她是一个忧郁的清冷少女。
云泊见小姐不语,又轻声补充道:“小姐若是不愿去也无妨的,只是……夫人前日特意让绣房给您裁了新衣裳,说是上好的云锦,绣了蝶恋花的纹样,大公子也差人传话,道是今年灯会格外热闹,若能同去……”
她说到这里顿了顿,悄悄观察着叶倾清的神色,声音愈发轻柔:“奴婢瞧着,夫人和公子都是盼着您能一起的。”
叶倾清眼中闪过一抹亮色,果断应道:“灯会啊,好,去!怎么不去,今年就去凑凑热闹,好好瞧瞧去。”
正好这几日闷得慌,没了手机可真痛苦。
“好!”云泊欢快地应和着。
——
“哇——”叶倾清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,马车方才缓缓行至街口,那如潮般的喧嚣便猛地将她淹没。只见街道之上,熙熙攘攘的人群摩肩接踵,欢声笑语、此起彼伏的叫卖声、孩童们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,宛如奏响了一曲热闹非凡的市井乐章。
马车内叶昭临靠近叶倾清,柔声细语道:“说起来,姐姐,你可有好几年没来看灯会了。”
少女身着粉色衣裙,眉眼间尽是轻盈和俏皮,叶倾清望去,便被深深惊艳。
少女的模样是正值十六岁这如花般美好的年纪,脸颊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肉肉,白里透红,仿佛鲜嫩的水蜜桃,让人瞧着便心生喜爱,忍不住就想伸手轻轻捏上一捏。
如果说那日的少女像秋风中飘零的残叶,那今日就像春日暖阳般明媚。
叶倾清向来对可爱的事物毫无抵抗力,她面上矜持,语气轻快:“咳,是啊,细细算来,有三年没来过了,今日定要尽情游玩一番。”
叶昭临眉眼弯弯,兴致勃勃地说:“好啊,我听闻那儿新开了一家点心店,今日正好去瞧瞧。”
叶景和淡淡道:“今日来看灯会的人多,怕是排不上队。”
听到这句话,叶昭临眼神中眼神中略微有些歉意,“啊,是我没有考虑好。”
叶倾清正要说些什么安慰一下。
叶景和摆了摆手,开口道:“没事,我让云青提前去排队了,这会儿应该刚买完。”
叶昭临先是面露惊讶,随后轻笑出声:“谢谢兄长。”
叶景和神色淡淡,也轻轻应道:“嗯。”
叶倾清眼睛撇完叶景和,心想这俩兄妹之间的相处倒不似原主记忆中的冷疏。
叶景和这个哥哥虽然表现的性情冷淡,但还是心思细腻的。
“到了,公子。”
几人依次下了马车,叶倾清观望着四周,眼神中满是初来乍到的新奇。
河道两岸八百盏羊角灯被点亮,琥珀色的光晕顺着虹桥漫上御街。彩帛扎就的鳌山灯楼高逾十丈,遍饰金箔剪的凤凰牡丹,每片鳞羽都在晚风里沙沙作响。
市井深处的巷陌里,是挑担的货郎摇着铃铛,是扁担两头晃着兔儿灯和莲花灯,又是烛火在红绿油纸间明明灭灭。
酒旗斜出的酒肆门口,几个秀才正围着鲤鱼灯推敲灯谜。
几人沿着街道缓缓前行,叶倾清的目光在这五彩斑斓的灯海与人潮中穿梭,叶昭临紧紧挨着叶倾清。
“真美啊!”叶倾清感叹道。
“姐姐,要不要去那边看看?”叶昭临指了指前方卖糖人的摊铺说道。
“好。”叶倾清率先拉起叶昭临的手快步走去。
路过一处卖糖人的小摊,那师傅正熟练地用勺子舀起糖稀,在光洁的石板上龙飞凤舞。糖稀在他手下瞬间化作各种栩栩如生的造型,引得一群孩童围在摊前。
叶倾清停下脚步,“老板,来几个糖人。”
“好嘞,这位姑娘,你看看你要哪个?”
叶倾清看向一旁的叶昭临说道,“妹妹,你要哪个?”
叶昭临见状,笑着说:“姐姐,我想要兔子的。”
“那兄长,你呢?”
“都好。”
随后,叶倾清又给云泊他们几人各来了一个。
不远处,有杂耍艺人正在表演。一人将手中的坛子高高抛起,又稳稳接住,引得周围观众阵阵喝彩。
叶倾清:“诶?走,去那边看看。”说完牵着叶昭临一起。
云泊跟在身后,看着小姐递给她的糖人有些愣神。
脑中回想起刚才叶倾清眼里先漾开笑,那笑意不像从前清冷时的疏淡,倒像浸了蜜的温水,连声音都软了几分:“云泊,给你的。”说着便把糖人递过来,指尖不经意蹭过掌心,还带着刚从糖锅旁拿过的微热。
这场景多年前小姐也是这样对她的。
正当兄妹三人行至一座拱桥旁,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女子的惊呼:“抓贼啊!我的钱袋!”
人群瞬间混乱,只见一个猥琐汉子攥着一个锦囊,蛮横地推开人群,朝桥这边冲来。
叶景和眉头一皱,下意识将两位妹妹往身后护了护。
叶倾清内心:“哎哟喂,这蠢贼往这边跑?”
叶倾清正想着趁机用脚绊他一下,毕竟她现在的身体弱,也就只能这样了。
说时迟那时快,一飒爽的声音传来,“前方宵小,还不止步!”
众人循声望去,一袭肉粉色襦裙的少女一跃而下,落在那贼人面前,少女生得剑眉星目,明明是一副英气逼人的眉眼轮廓,一身柔婉衣裙却衬得这份锋芒裹着少女独有的鲜活灵气,“那不是林将军家的女公子!”有人惊呼。
叶倾清:‘林家?怪不得这般眼熟。’
林炽鸾那贼人眼见去路被一位姑娘挡住,眼中凶光一现,非但未停,反而沉肩弓背,加速猛冲过来,意图凭蛮力将她撞开。
眼看就要撞上,却见少女不闪不避,只在那电光石火间,脚下如生根般稳稳站定,一手似穿花拂柳般精准探出,并非硬撼,而是闪电般搭上对方撞来的肩膀,顺势向后一引。
与此同时,她侧身微转,裙摆旋开一朵淡粉的涟漪,另一手在其后腰处不着痕迹地一送。
那贼人只觉一股大力从侧面而来,与自己前冲的力道合在一处,整个人竟如陀螺般收势不住,踉跄着从她身侧旋了出去,“砰”地一声重重摔倒在地,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的茫然。
少女则已收回手,仿佛只是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砰!”贼人应声倒地的同时,手中的钱袋脱手飞出,一个少年顺势接过递给追来的失主,“姑娘看看有没有少什么?”
女子接过道谢又转头向帮她拿回钱袋的林炽鸾表示感谢。
林炽鸾笑容爽朗:“没事,姐姐,收好了。”那笑容耀眼。
周围爆发出阵阵喝彩。
骚动平息,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传来:“哟呵?叶兄,竟在此处遇见你,你也来凑这灯会的热闹啦。”
叶倾清望去,只见是刚才一起帮忙的少年,她觉得眼熟,那少年一个身着翠绿锦袍,双眸明亮若星,眸光流转间,满是蓬勃朝气。
“嗯,好巧,昱枫。”叶景和带着浅浅的笑。
“诶?叶妹妹,你也来了?”林昱枫一旁的少女说道。
叶倾清回想起来,这俩兄妹是原主的儿时玩伴,后来自她意外失忆之后,彼此之间,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薄纱,关系变得愈发冷淡,后来说是要重新认识,但是原主应该是社恐,老是回避着。
“是啊,在家里也闲闷得慌,就出来看看热闹了。”叶倾清说道。
月色如水,灯影摇曳,几人的相逢倒让这热闹的街市添了几分故人重逢的暖意。
林炽鸾一双杏眼弯成月牙,上下打量着叶倾清,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与关切:“几年没在灯会上见着你了,身子可好些了?前些日子听说你又病了,本想去看你,又怕扰了你静养。”
这话说得妥帖——既不过分热络显得唐突,又不生疏得让人心寒,是老朋友之间最舒服的距离。
叶倾清微微一笑,神色自然:“好多了,劳你挂念,今儿个出来走走,反倒觉得比闷在屋里松快。”
林炽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笑意更深:“那就好,既出来了,我带你们好好逛逛,今年灯会比往年热闹,前面还有打铁花的,待会儿咱们一道去看。”
一旁的林昱枫已经凑到叶景和身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:“叶兄,你妹妹今儿个好像不太一样了。”
叶景和神色淡淡,目光却往叶倾清那边掠了一眼,没接话。
林昱枫也不恼,自顾自继续说:“以前见着我们,眼神都是飘的,恨不得躲着走,今儿个居然能正眼看人了,说话也大方。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带了几分促狭,“你这当兄长的,是不是偷偷给人灌了什么灵丹妙药?”
叶景和终于侧目看了他一眼,语气波澜不惊:“话多,之后再和你说。”
林昱枫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,半点没有被怼的自觉,反而凑得更近:“行行行,我话多,不过说真的,这样才好嘛,都是从小一块长大的,搞得跟陌生人似的,多没意思。”
这话说得坦荡,倒让叶景和神色微缓。
那边厢,叶昭临已经挽上了林炽鸾的手臂,语气亲昵:“炽鸾姐姐,你刚才那一手可真俊!那贼人摔得结结实实的,我看着都解气。”
林炽鸾笑着捏了捏她的脸:“少贫嘴,前儿个你托人送的点心我吃了,回头让厨子跟你学学,那玫瑰酥做得真好。”
叶昭临眼睛一亮:“真的?那我让云青把方子抄一份送去。”
两人说说笑笑,气氛轻松自然。
叶倾清走在几人中边,看着这一幕,心里忽然生出几分奇异的感触。
原主的记忆中,这些画面都是模糊的、疏离的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可此刻置身其中,那些模糊的影子却渐渐鲜活起来。
这些人,原本都是原主生命里重要的人。
只是那一场失忆,把一切都冲淡了。
“想什么呢?”林炽鸾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。
叶倾清回过神,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落了半步。她快走两步跟上,随口道:“在想刚才那个贼人,姐姐那一手是怎么使的?我都没看清人就倒了。”
林炽鸾来了兴致,比划着解释:“其实也没什么,就是借力打力。他冲得越猛,摔得越狠。你要想学,改日我教你几手简单的,不求制敌,防身足够了。”
叶昭临在旁边拍手:“好啊好啊,我也要学!”
林炽鸾失笑:“你?上次教你扎马步,一盏茶的功夫就喊腿酸。”
叶昭临不服气地噘嘴:“那是那时候,现在不一样了!”
“行行行,不一样了。”林炽鸾纵容地笑,眼底是明晃晃的宠溺。
叶倾清看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。
这就是朋友啊。
不是血脉至亲,却能在岁月里彼此陪伴、互相照应的那种。
她想起沈慕泽和现代的那些朋友,想起一起熬夜赶作业、一起吐槽八卦、一起吃火锅的日子。
那些以为会永远持续的热闹,终究被时间和一些事冲散。
而现在,她站在另一段人生里,面前是另一群朋友。
那些曾经属于原主的、又被原主亲手推开的友情,此刻正静静地摆在眼前,等着她去认领、去维系、去重新经营。
“前面就是打铁花的地方了。”林昱枫不知何时凑了过来,指着前方灯火通明处,“听说今年请的是汴梁来的老师傅,一勺铁水能打出九层花。”
叶景和淡淡道:“你消息倒灵通。”
林昱枫得意地一扬眉:“那是,也不看看我是谁。”顿了顿,又凑近些,压低声音,“其实是我爹说的,他昨晚在衙门里跟人议事,正好听见底下人报备。”
叶景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嘴角却微微弯了弯。
叶倾清看着这一幕,忽然明白为什么原主的记忆中,叶景和与林昱枫能成为朋友——一个寡言少语,一个话痨不休,偏偏能在一个说一个听里找到最舒服的相处方式。
人群渐渐拥挤起来,打铁花的场地周围已经围得水泄不通。
林炽鸾皱了皱眉,下意识伸手护住身边的叶昭临和叶倾清,语气干脆:“别往里挤了,站这儿也能看见,林昱枫,你个子高,看看哪儿有空档。”
林昱枫踮脚张望片刻,指着侧前方一个小土坡:“那边,坡上视野好,就是得走几步。”
一行人顺着人流慢慢挪过去,刚站稳,就听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一勺烧得滚烫的铁水被木板奋力击向夜空。
刹那间,千百点金红色的火星炸裂开来,如骤雨倾盆,如繁花绽放,照亮了半边天幕。
人群爆发出阵阵惊呼。
叶倾清仰着头,看着那些铁花在夜空中绽放、坠落、熄灭,又有一批新的升腾而起,循环往复,生生不息。
林炽鸾站在她身侧,忽然轻声说:“小时候咱们也一起看过打铁花,你还记得吗?”
叶倾清转头看她,火光映照下,林炽鸾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,眉眼间带着几分追忆的温柔。
“那时候你才这么高。”林炽鸾比了个高度,笑着说,“拉着我的手一直跳,说好看好看,明年还要来。”
叶倾清怔了怔。
原主的记忆中,没有这个画面。
“后来……”林炽鸾顿了顿,语气轻描淡写,“后来你病了,就不怎么出来了。”
她语气里带着点难过,没有提“失忆”两个字,也没有问“你还记不记得”,然后便转开目光,继续看向天空中的铁花。
叶倾清却觉得心里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。
林炽鸾站在她身边,像很多年前一样,一起看一场打铁花。
周遭的喧嚣似乎远了,只余下自己清晰的心跳与呼吸声。
他们都发现了。
叶倾清垂下眼,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,林炽鸾那句“以后年年都来看”,说得那样自然,仿佛她们之间从未有过那六年的空白。
可越是这样自然,她心里那点隐秘的忐忑就越发清晰。
她们接纳的是现在的她,可这份接纳,终究是建立在“叶倾清”这个身份之上的。
自父母离世后,算命的说她六亲缘浅,她不信,葬礼落幕,亲戚的真面目即刻显露,旧友也逐一疏远,漫漫人生路,几乎只剩她独自前行。
而如今她占了原主的身子,用了原主的家人朋友,享受着原主本该拥有的一切。
那她该不该做些什么?
帮原主维系这些关系,让那些曾经被推开的温暖重新聚拢——这本是她方才在心底许下的承诺。可如果呢?如果有一天,原主回来了呢?
曾经的经历,让她的内心又疯狂的贪念着这些。
这个念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