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临近年关,冬日酷寒,明堂工地的民怨日积月累,终究压不住了。
接连几日,城外有数名民工不堪繁重劳役,伤病而亡,负责看管的武氏亲信刻意隐瞒不报,依旧逼迫剩余百姓赶工。有良知的底层官吏看不下去,暗中将实情递交给朝中忠于李氏的官员,证据辗转送到了太平手中。
太平拿到这份记录伤亡、克扣粮饷的密报之后,没有立刻上奏。她深知,此刻贸然发难,只会被武三思反咬一口,扣上阻挠太后建明堂、非议皇命的罪名。她打算等到最合适的时机,借朝会一举发难。
另一边,上官婉儿在内廷整理当月明堂开支卷宗。武三思为了填补私下贪墨的银两,在账册里多处模糊了物料开销,试图蒙混过关。婉儿不动声色,逐条比对前期调拨的公文,悄悄把所有账目漏洞整理出来,暗中留存。
除夕前夕,宫中举办岁末朝会,文武百官尽数到场,武则天端坐主位。
一番例行的奏报结束,工部一名官员依照太平事先的授意,起身出列,上奏明堂工地劳役过重、民工死伤隐瞒不报一事,字字恳切,句句有据。
朝堂瞬间安静下来。
武三思脸色一沉,立刻上前辩驳,将问题推诿给地方办事官吏,辩称只是个别纰漏,并非自己监管不力,言语之间还暗指官员无端生事,刻意非议太后的政令。
就在双方争执不下之际,上官婉儿按照武则天的示意,捧着一叠账目卷宗走入大殿,当众呈上。卷宗之中,每一笔钱粮出入一一核对,把武三思借营建之机暗中敛财、安插党羽的证据间接摆出。
证据摆在眼前,百官哗然。
武则天面色冷淡,静静听完所有陈述。她心里清楚武三思的心思,一边是武氏亲族,一边是朝野舆论,她不能公然偏袒。最终,她下令斥责武三思监管不力,罚去部分俸禄,将几名负责工地的亲信官员革职查办,以此平息民愤与朝臣的非议。
一场风波就此落下,武三思经此一事,声势受挫,扩张的脚步被迫放缓。
退朝之后,武三思站在长长的宫廊之下,远远望着离去的上官婉儿,眼底压着隐忍的戾气。他心里明白,今日这一击,是太平与上官婉儿一外一内联手促成。
入夜,御花园僻静的角落。
太平长舒一口气,眼底紧绷的戒备稍稍卸下:“这一回总算压下了他的势头,只是此人记仇,绝不会就此罢休。”
婉儿抬手摩挲着那支椒花玉簪,轻声回应:“经此一事,他行事会更加谨慎,往后只会在暗处算计,明面上不会轻易动手。我们接下来更要收敛锋芒,静待时机。”
漫天夜色笼罩着巍峨宫阙,权力的博弈,依旧没有终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