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祭司的府邸里,张海楼正沿着走廊快速移动。他已经解决了刚才那批追兵,手里多了一把弓——从墙上摘下来的,木质沉实,弓弦紧绷,像是许久无人用过,依然保留着最初的弹力。他没有细看,只是顺手带着,绕过一个拐角时,看见前方几个人影正从另一条走廊里涌出来。他拉开弓弦,瞄准了前方,但还没有松手,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“别放。”
他回头,看见张海琪正带着那一家三口从侧门走出来,她的衣摆沾着灰,手里的刀刃上还有未干的血迹。她看了一眼张海楼手里的弓,没有多问。

“走。”
两人带着那一家三口,沿走廊拐弯抹角,终于从一扇侧门离开了府邸。那一家三口随后朝另一个方向跑去,很快就消失在街道尽头。他们刚刚离开,身后就传来骚动声,大祭司的人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行踪。他们在巷口分别,张海楼握着那把弓,沿河道离开,弓柄的温度在指尖停留了一下,很快就散开了。
张海楼并不知道这把弓有什么特殊之处。他只是拿着它走过一条窄巷,在暮色中把它挎在背上。远处,大祭司苏亚站在高处,看着他离开的方向,像一尊正在估算距离的雕塑。
张千军万马在街上看到告示时,正端着碗吃面。他放下碗,把告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火药铺子。

“又惹事。”
他叹了口气,推开火药铺的门,开始跟老板谈价。在街的另一头,凤凰也看到了告示。她正准备往火药铺走,却看见张千军万马已经先一步进去了,怀里抱着几捆火药正在往外走。她停了一下,目光在那几捆火药和门口停着的马车之间来回移动,然后她快步走向旁边的布庄,顺手牵了一匹布和一顶旧毡帽,又走进另一家店铺,在柜台处买了一些零散货物,然后走到那辆马车旁边。

“伙计,帮我把这些货放上去。”
张千军万马刚把火药放好,转过身来,看见一个陌生人正往车上放布匹。他愣了一下,还没开口,凤凰已经压低了声音,同时拽了一下他的袖口。

“别说话。上车。”
张千军万马被她拽上了车。鞭子一响,马车沿着街道驶了出去。他们穿过几条街,拐过一道弯,最终在一处偏僻的巷口停下来。

“我姐姐呢?”
张千军万马还没回答,巷口已经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张海琪从巷口走出来,衣摆上的灰已经拍掉了。张千军万马看到她,像是稍稍松了口气,但还没来得及说话,旁边的凤凰已经先一步开口了。

“姐姐!你没事吧?”
张海琪的目光从凤凰身上移到张千军万马身上,又落回那辆装满火药的马车上。

“先走。”
他们躲进了一处废弃的停放棺材的棚屋。张海琪蹲在一具半开的棺材旁边,用刀背拨开裹尸布,露出下面的大腿骨。她用刀尖沿着骨头表面划过一道,停在一个位置,像是在辨认某个符号的轮廓。

“张家刮骨刀的痕迹。”
张千军万马凑近看了看,目光也落在骨骼表面那道细微的刻痕上。

“真的是……”
张海琪把刀收回来,站起来。

“洗骨大会。就在这两天。我需要一具十年以上的尸骨才能进去。”
张千军万马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。他低下头,目光落在自己腰间的布袋上,停了一会儿,然后把手伸进去,取出一块用布包好的骨头。布是旧的,边角磨得发白,像是被人反复握过许多次。

“这是他留下的。”
凤凰看了一眼张千军万马,又看了一眼张海琪。

“洗骨峒的事我也听说过。可以帮忙。”
张千军万马把那块骨头握在手心里,没有交给张海琪,像是在等那根线自己断掉,而不是亲手去扯断它。

“……我可以再陪他一晚吗?”
张海琪看了他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
“明早之前交给我。”
张千军万马没有再说话,他把骨头包好放回布袋里,像是把那截还没完全断掉的线又轻轻缠了回去。
同一时刻,白暮正站在一座已被清理干净的寨子边缘。她看见张海侠从寨子深处走出来,衣摆边缘还带着未干的血迹,像是刚做完一件不需要解释的事。他走到白暮面前,伸手攥住她的衣领,把她推进了旁边一间没有人的房间,然后关上了门。
白暮靠在墙上,抬头看着他。她的眼神带着一点刚被揪进来还没完全消化的怨气。他站在门口,背对着门板,没有说话。她看着他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在昏暗里显得比平时更深,像一口刚被搅动过的井,又像一面刚刚拭去尘埃的镜,正等着看清那个站在它面前的人。无论那是黑虾还是白虾,她都愿意留在那道目光里。
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宿命。她只知道她看着那双眼睛的时候,她不想移开。哪怕那道目光本身正变得危险,她也愿意为它保留一盏不灭的灯。
第九十四章完2
(闻到饭香)(破土而出)(四肢着地到处乱跑找饭)(看到饭饭)(愣住)(爬回土里)(换上西装)(优雅的破土而出)(优雅的爬行)(优雅的拿起刀叉)(优雅的用餐)(用餐完毕)(优雅的擦嘴)(优雅的四肢着地)(优雅的爬回土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