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92:我喜欢你

阁楼里的烛火跳了一下，像是一个未完成的句子在句末微微扬起又落回原处。

白暮坐在他旁边，低头把他的手臂翻过来，露出那些新划的刀痕。她没有说什么，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卷干净的纱布，动作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了。她的手指轻轻覆在那些伤口上，玄术的微光从她指间渗出来，像一条很细的溪流正在填平干涸的河床。她一边替他包扎，一边开口说话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像是怕太快会吓到他。
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低头看着她缠绷带的手指，那些伤口正在她的玄术下慢慢收拢，边缘的皮肤正在重新连接。张海侠张了张嘴，像是有话堵在喉咙里，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出口。

白暮的手指在他手臂上停了一下。像是一片正在缝补的布料，针尖在空气中微微停滞，刚好够一滴墨落下，在水面漾开一圈细纹。

她眨了眨眼，像是那句话还没有完全落到她能触及的位置。

白暮没有看他。她低头继续缠绷带，但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，像是要抓住什么。他没有移开目光。

白暮把绷带打好结，剪刀剪断，把多余的部分收起来。她没有抬头，但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，像是一道正在收拢的门缝。

白暮把最后一截绷带固定好，松开了他的手臂。她低着头，像是在消化那段话的重量。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安静的阁楼里响起来，不高不低，但比刚才多了一点温度。

阁楼里的烛火跳了一下，又稳住了。张海侠没有说话，但他低头亲了亲她的手背。很轻，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，被风轻轻推着，没有惊动任何涟漪。然后是手腕，像一个人正在用嘴唇丈量一道刚刚愈合的旧痕。他低下头，在她颈侧停留了一瞬，像是在确认那是不是一个允许他继续靠近的信号。她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领，又慢慢松开，像一扇门在犹豫之后轻轻敞开了一道缝。

窗外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，把烛火吹得歪了一下，但没有熄灭。他在她的嘴唇上停了下来，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地方。两个人都没有说话，像是那句话已经被说完了，剩下的部分不需要言语也能被彼此理解。

她在他的怀里待了很久，久到烛火烧短了一截，又续上了一截。

隔了很久，白暮开口说了一句话，带着一点刚结束漫长沉默的沙哑。

他把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，像是想要确认那个位置是否稳妥。

白暮抬起头看着他。

白暮把那只旧布袋从怀里取出来，放在手掌心里，像是在掂量某种真实存在的重量。

他把手覆在她握着布袋的手上，像是在用指腹的温度丈量那道正在成型的决定。

白暮没有说话。但她把那只旧布袋收回了怀里，然后伸出手，轻轻握住了他搭在她手背上的手指。没有用力，只是握着，像是在说“我还没有选好，但你可以先握着我的手等一等”。

烛火在风中跳了一下，又稳住了。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和窗外夜风传来的隐约声响混在一起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轻轻合拢。

第九十二章完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