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91:全盘托出

白暮是在一间废弃的阁楼里找到他的。

阁楼的木门半掩着，门缝里透出一线摇晃的烛光。她推开门，看见他背对着门口坐着，正低头用一把小刀在手臂上划着什么。他已经划了好几道了，新的叠着旧的，像是某种计数方式。他听见脚步声，没有回头，像是还在等一个命令。

白暮站在门口，没有动。

他的手指停住了。他转过头来，看见是她，手里的刀悬在半空中，刀刃上还沾着一点刚渗出来的血珠。

他放下刀，把它搁在旁边的桌面上。

白暮走进去，在他面前蹲下来，目光平视着他的眼睛。
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
白暮看着他，像是在用目光丈量一道裂缝的深度。她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，像是把那些压了很久的字一个一个摆出来，放在桌面上。

张海侠看着她，像是在斟酌哪些话能说，哪些话说了就收不回来了。他张了张嘴，只说了三个字，像是在挡住一道将要落下的闸门。

白暮没有后退。她向前倾身，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，像一片叶子落进水面，涟漪很轻，但已经荡开了。他像是被那道轻柔的动作定住了。过了一会儿，他才开口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，像是一个人终于决定打开一道已经锁了很久的门。

白暮没有说话，但她的手轻轻搭在了自己的膝盖上。

白暮看着他。
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声音在安静的阁楼里显得格外清晰，像是在一段已完成的叙述末尾补上了一道不该被剪去的尾音。

白暮没有追问。她坐在他身边，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，声音很轻，像在对自己确认。

他过了很久才回答。

白暮没有说话，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，像是在用沉默替他说出那句他自己可能永远无法说出口的话——但我知道你会因此推开我，所以我说不后悔。

阁楼里安静了一会儿。她把那只旧布袋从怀里取出来，放在掌心里，指尖沿着边缘轻轻抚过。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布袋，像是认出了它。她没有收回手，只是和他并肩坐着，像是已经走过了很长的一段路，终于可以停下来喘口气了。

第九十一章完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