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南部档案》同人·白暮篇
第五十四章 白兆年
白暮在正堂等了约莫半个时辰。日光从门口移进来,在地砖上拖出一道斜斜的光痕,她看着那道光痕慢慢挪动,一点一点地靠近她的脚尖,又慢慢越过她,落在身后的墙根上。她喝了两杯茶,第一杯喝完了,第二杯端到嘴边又放下,凉了,她没有续水。脚步声从院子外面传来,不是仆人走路的声音,是靴底踩在石板地上的声音,每一步都落得很稳,间距均匀,像经过丈量。她抬起头,看见一个人从门外走进来。
很高。不是那种精瘦的高,是骨架宽阔、肩背厚实的那种高。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旧军装,没有领章,没有肩章,领口敞着,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衣。脸上有一道疤,从左边眉尾斜着划到颧骨下方,不算深,但也不浅,像一道被人刻意留在那里的记号。他在门口停了一步,看了看她,然后跨过门槛,走到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,没有行礼,没有开口,像是一堵还在等风来的墙。
白暮看着他,开口很自然地叫了一声。
“舅父。”

白兆年点了点头。

“路上听了些消息。你说说。”
白暮没有绕弯子。
“玄术堂要托您管一段时间。我要出一趟远门。家里二房那边最近不太平,账目上有人在动,康安叔压不太住。您帮我看着就行。不需要您出面做决断,只要您在我回来之前,别让他们把院子拆了。”

白兆年听完,没有说“好”,也没有说“我明白了”,只说了两个字。

“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我找到他,就回来。”

舅父这设定好带感啊
白兆年没有追问“他”是谁。他只是点了点头,把她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端起来,一口喝完了,然后把空杯放回桌上,像在告诉她“这件事我接了”。
白暮站起来,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多说。她转身走进偏院,在桌边坐下,从怀里摸出张海琪那张字条,摊开又看了一遍。字迹很平,没有停顿,没有犹豫,像一封不需要收信人回的信。她把字条翻到背面,又看了看。
“玄术堂先交给舅父,我先行一步咯。”
她看着“先行一步”那几个字,忽然在最后一笔的停顿处察觉到了不一样——那个“步”字的最后一捺拖得很自然,但收笔时微微向左偏了一点点。像是一个人习惯在写完某个字之后,顺手往地图的某个方位带了一下,无意识,但方向对了。她用手指沿着那一捺的收尾方向划了一下——西北。
她放下字条,从柜子里翻出自己收着的一幅旧地图,摊开在桌上,目光沿着标记线上移,停在了一个地方:厦城西北方向,离得不远,有一座旧矿镇,废弃多年,地图上用细线标着一条已经不太通的路。她敲了敲那个位置,把地图卷起来夹在腋下,重新走进了院子里。她已经大致知道他们去了哪里。她没有更多的犹豫,只是把地图裹好,放进包袱,系紧了带子。
她走到院门口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偏院。桂花树还在,石桌石凳还在,那面她常靠着的墙也在,她看了一会儿,把目光收回来,迈过门槛,走出了院子。
阿月从廊下快走几步跟上来,递给她一只小布包。

“里面是药。两天的量。”
白暮接过来,系在腰带上。
“多谢。”

阿月退后一步。白暮没有回头。她穿过巷子,拐过街角,朝西北方向走去。风从她身后吹来,把她的衣摆吹得微微扬起,像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推了她一把。她往前走,没有停下来。
第五十四章完
舅父是自己训练的绝对忠诚的靠山,唤白兆年。原名夏年,是九死一生被救活非要报恩的一个军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