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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37:刀片小哥哥

丁禹兮:先婚后爱,我家贤妻有点狠

一天后。

白暮在巷口堵住了张海盐。

她不是偶然遇见他的。阿星前天夜里在码头附近看见一个身形高瘦的男人,穿着灰布长衫,帽檐压得很低,走路的时候左肩比右肩低一些——伤口还没好利索。阿星跟了两条街,看见他进了一家药材铺,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纸包。她把这个消息带回偏院的时候,白暮正在看账本,手停了一下。

阿星
阿星

“那个人腰上缠着绷带,走路有点慢,但他没有用拐杖,也没有人扶着。”

白暮把账本合上了。

白暮

“他在哪?”

白暮
阿星
阿星

“码头往西,第三条巷子,有一家没有招牌的客栈。”

白暮第二天一早就去了。没有带阿月,没有带阿星,只带了自己。她换了一件深色的衣服,头发用一根素簪子挽紧,没有撑伞。巷子很窄,两边是高墙,阳光照不进来。她走到那家客栈门口,刚在柜台前站定,说要找一个人。话还没说完,门帘后面走出一个人。

张海盐出来的时候看见了她。他看见一个年轻女人站在柜台前,月白色的衣服被巷子里的风吹得贴着身体,像一株长在背阴处的树,很瘦,很白,眼睛底下有两团青影。她的眼睛很静。张海盐站住了。他不认识她,但他感觉到了——这个人不是来住店的。她的眼神不像在找人,像是在确定某件事。

张海盐
张海盐

“你找谁?”

白暮没有回答。她看着他,从头看到脚,从他的脸看到他的腰,看到了腰上那块微微鼓起来的绷带。然后她开口了,声音很平,像在陈述一件已经确定的事情。

白暮

“就是你。”

白暮

张海盐还没有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,白暮已经动了。

她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,很轻,像是要撩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。但张海盐看见了——她指尖有一层淡金色的光,像薄薄的霜。他本能地向后闪了一步。那道玄术擦着他的肩膀过去,打在他身后的门框上。木头发出一声闷响,像是被什么重物撞了一下,门框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裂纹。张海盐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纹,又抬起头看着白暮。

张海盐
张海盐

“你是白家的人?”

白暮没有否认。她朝他走过去,脚步不快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张海盐退了两步,退到院子中央。他看清了她——年轻,苍白,体弱,但她的玄术是真的。她抬手再推出一道玄术,这次张海盐没有躲。他侧了一下身,那道光从他腰侧的绷带上擦过,绷带松了,露出一截渗血的纱布。他没有低头看伤口,只是看着她,像在估量什么。

白暮停下来,也看见那道绷带松开了。她的目光在渗血的纱布上停了一下,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变化,但她没有再出手。

张海盐
张海盐

“你是白暮。”

他用的是陈述句。白暮看着他,没有点头,没有摇头。

张海盐
张海盐

“张海侠的未婚妻。”

他的语气很平,听不出是问句还是确认。白暮的手在袖子里动了一下,又停住了。张海盐忽然明白了。他抬起手,朝自己的嘴伸去——不是打她,不是挡她,是从嘴里取出了什么东西。白暮看见他的两根手指夹着一片薄薄的刀片,从齿间抽出来,在日光下闪了一下。刀片很窄,不到一根手指的长度,但边缘锋利,像是被人含了很久。他把刀片放在旁边的石阶上,又转向她,低头看着她。

白暮没有后退。她看着他,看着他把刀片吐出来放在石阶上,看见了那截松开的绷带底下渗出来的暗红色。她的手在袖子里蜷了一下,又松开了。

白暮

“你也受了伤。”

白暮

张海盐没有回答。

白暮走近了一步,不是打他。她停下来,抬眼与他对视,目光平直,语气里没有怒气,只有陈述。

白暮

“是你让他死的。”

白暮

她没有问他“是不是”,也没有说“你知不知道”。她用的是“是你”。张海盐站在那里,没有避开她的目光。他看了她很久,像一个人在看一件自己弄碎了但不知道怎么粘回去的东西,知道碎成什么样了,也知道不是自己能拼好的。

张海盐
张海盐

“他还没死。”

白暮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。

张海盐
张海盐

“我不知道你能不能信我。但我找到他了。他在一个地方,现在还活着。我欠他的,我会还。但不是现在。现在我得先找到救他的方法。”

白暮看着他,很久没有说话。她的肩膀绷得紧紧的,像一根拉满的弓弦。她抬起手,指尖已经没有任何光了,只是手指。她碰了一下张海盐的腰侧,碰的是伤口边缘,没有用力。张海盐的身体绷了一下,但没有躲。

白暮收回手,看了一眼指尖沾到的暗红色血迹,又看向他。

白暮

“你这边需要换药了。”

白暮

她转身往巷口走。走了两步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
白暮

“跟我来。”

白暮

张海盐站在原地,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松开的绷带,又看了一眼石阶上那片刀片。他把刀片捡起来,重新含回嘴里,跟了上去。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巷子,拐了两个弯,走进一间偏院。白暮推开一扇门,示意他在诊床上坐下。他坐下了,没有问这里是什么地方,也没有问她要做什么。他坐得很安静,背靠着墙,一只手搭在膝盖上,像一头在陌生地方歇脚的动物。白暮走到药柜前,拉开抽屉,抓了几味药,用纱布包好。然后她走过来,蹲在他面前,看了一眼他的腰,没有说话。她帮他解开绷带,动作很轻,轻到几乎没有碰到伤口周围的皮肤。

上药的时候,白暮开口了。

白暮

“你说他还没死。”

白暮
张海盐
张海盐

“嗯。”

白暮

“他在哪?”

白暮

张海盐沉默了一会儿。

张海盐
张海盐

“他睡着。在一个我不方便告诉你的地方。但我可以告诉你,他还活着。我已经见过他了。他只是还醒不来。快的话,也许过几天就能睁眼。慢的话——也还有机会。”

白暮没有说话。她的手指很稳,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,不多不少。她把新的纱布缠好,打了一个结,站起来,把剩下的药放在桌上。

白暮

“换药之前把纱布拆开,重新清理一下。三天换一次。如果发烫,就来找我。”

白暮

张海盐低下头,看了一眼自己腰上缠好的纱布,又抬头看着她。

张海盐
张海盐

“你现在可以打我一顿。”

白暮看了他一眼。

白暮

“打你一顿,他的腿就能好吗?”

白暮

张海盐没有说话。白暮走到门口,停下来,像想起了什么。

白暮

“你住哪?”

白暮
张海盐
张海盐

“码头那家客栈。没有招牌那家。”

白暮点了点头。她走了出去,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了,发出很轻的声响,像一声“下次别在巷子里堵人了”。

张海盐一个人坐在诊床上,低头看着腰上缠好的纱布。他伸手按了一下伤口的位置,不疼。药敷得很好,冰凉凉的,像一个人在深井里泡了很久之后爬上来的那种凉。张海盐把嘴里的刀片取出来,对着光看了一眼,又放回去了。他站起来,推开门,走进了巷子里。

他没有回头看那扇门,但他记住了一个数字——三天换一次药,发烫了就来。三天后来,也许能再见到她。他走进巷子的阴影里。巷子很长,两边的墙很高,风从巷口灌进来,带着海水的咸味和远处早市的烟火气。

第三十七章 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