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,天气终于放晴了。
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的时候,温妤已经醒了,她躺在床上没动,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看了几分钟,然后翻了个身把手机摸过来。
没有新短信。
这比有新短信更让她不安,那个人,那个叫“墨鱼”的情报贩子——昨天给了她五张照片和一个“合作”的提议,然后突然安静了。
像钓鱼的人甩完竿之后坐下来,不着急收线,等鱼自己咬钩。
她从床上坐起来,把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,光着脚走到客厅,鞋柜上那个牛皮纸信封还在,被她昨晚放在那里之后就没动过,她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,然后去厨房烧水。
水烧到一半,手机响了。
不是短信,是电话。
来电显示是一个本地号码,没有存过,温妤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,等了四声,然后接了。

喂。
对面是个女声,年轻,客气,带着一点职业化的笑意。

请问是温妤小姐吗?我是张极先生的助理,我姓陈,张先生让我联系您,说想约您今天下午见一面,地点您定。
温妤攥着手机,水壶在灶台上开始发出嘶嘶的声响。
他怎么不自己打给我?


张先生说,他打的话您可能不会接。
温妤没说话。

所以让我先打来问一声。
姓陈的助理声音依然客气。

您方便的话,随时给我回这个号码就好,张先生说了,您不来也行,他不会介意。
不会介意。
张极的用词,听起来大方得体,实则每个字都在说“我知道你会来”。
我不方便。


好的,那我转告张先生……
等一下。

温妤顿了一下。
他找我什么事。


张先生说,跟您聊一聊最近在您身边……转来转去的那些人。
助理的措辞很小心,像是从张极那里原样搬过来的。

他说您应该想知道,那个给您送照片的人,背后是谁。
水壶烧开了,咕嘟咕嘟地响,蒸汽顶着壶盖一上一下。
温妤把火关了。
…他知道了。


张先生知道很多事情。

但他只说他想说的。
温妤靠在厨房门框上,盯着客厅鞋柜上那个牛皮纸信封。
下午四点,深水埗福荣街,那家糖水铺。


糖水铺?
他知道是哪家。

挂了电话之后,温妤站在厨房里没动,水开了又凉下去,蒸汽散了,厨房里的光线一点一点地变亮。
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,张极在糖水铺门口堵到她,不是偶遇,他那天坐在那张折叠桌边上,咬着吸管看她,从头到尾都像在看一只已经走进笼子的猫。
他知道她那天会去。
就像他知道她今天会答应。
温妤把水壶从灶台上提下来,给自己倒了杯热水,捧在手里吹了吹。
系统,张极的好感度现在是多少?


当前张极好感度:5%。

此数值在该对象所有社交关系中排名第一,该对象对所有人好感度均不超过3%。
5%排第一


是的。此人字典里没有“喜欢”,只有“有趣”和“无趣”。宿主目前处于“有趣”区间的上限。
温妤喝了一口热水,没说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