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

到家的时候她出了一身的汗，后背的衣服全部湿透，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。

反锁，挂链子，拉窗帘。

她把书包扔在沙发上，掏出那个信封，把照片一张一张摊在茶几上。

五张照片，五个角度，把她从学校到医院到糖水铺到家里这条路线拍得清清楚楚。

这个人跟了她不止一天。

她抱起胳膊，盯着那些照片，脑子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，不是朱志鑫，朱志鑫不用偷拍，他要是想找她会直接派人来堵。

不是左航，左航是朱志鑫的人，做事方式和这个人不一样。

不是张极，张极用信息流追踪，不需要亲自拍照片。

第四个人。

有第四个人在盯她。

温妤慢慢坐进沙发里，把膝盖蜷起来抱住，下巴抵在膝盖上，盯着茶几上摊开的照片。照片背面的那行字在她的脑子里反复转——

“跟我合作，我保你和你外婆平安。”

知道她外婆在哪家医院，知道她家在哪栋楼，知道她每天走哪条路。

温妤闭上眼睛。

然后她站起来，打开系统界面，点进一个她从没认真看过的功能模块。

信号溯源与反追踪。

温妤的手指停在半空，停了两秒。

温妤看着那行字。

系统停了一拍。

温妤没有说话。

她把系统界面关掉，走到窗前，从窗帘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，楼下街道空空荡荡的，路灯照着一地湿漉漉的光。

她把窗帘拉紧，转身走回茶几前，把五张照片一张一张地收起来，重新塞回信封里。

信封被她放在门口的鞋柜上，正对着门。

然后她去厨房倒了杯水，喝完，把杯子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。

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的动作很平稳，手没有抖。

但躺到床上之后，她睁着眼睛看了很久的天花板，那道裂缝还在，细细的，从这头延伸到那头，像一张闭合不上的嘴。

系统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弹了一行字。

温妤闭着眼睛。

她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。

她关了床头灯，屋子陷入一片黑暗。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丝霓虹灯光，细得像一根红色的线，横在天花板上。

温妤看着那根红线，一直到它在她眼睛里变成一道模糊的光晕。

她没有睡着。

她在想一个问题。

那个未识别身份的个人买家。

出价最高。

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