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工作室开业

滨江创意园的玻璃盒子，在晨光里像一块剔透的水晶。

叶瓷站在二楼露台的推拉门前，手里端着一杯速溶咖啡，看着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驶入园区。车子稳稳地停在新工作室的专属车位上，那个位置甚至挂着“叶瓷视觉”的牌子。

她没有下楼去接，只是转身走回办公室。

办公室很大，足足有两百平，挑高很高，工业风的裸顶，墙面刷着她最喜欢的冷灰色。阳光透过整面落地窗洒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几何形状的光斑。

林姐正在里面指挥工人搬设备，看到叶瓷进来，激动得差点把平板扔了。

“瓷瓷！你看这配置！我的天！这台哈苏中画幅，我以前只在杂志上见过！还有这个苹果工作站，顶配的！张总他这是把整个公司的家底都搬过来了啊！”

叶瓷走过去，手指拂过冰凉的机身。确实是好东西，比她那个用了五年的老爷机强了不止一百倍。

“姐。”叶瓷叫住了还在兴奋状态的林姐，“以后这里，只有设计部。公关、商务、财务，都留在老工作室。我不想这里变成第二个张氏资本。”

林姐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，点头道：“放心吧，我都安排好了。咱们就安安心心做设计，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。”

叶瓷点了点头，心里那点不适感稍微消散了一些。

张凌赫确实没有食言。他没有干涉她的管理，没有安插自己的人，甚至连装修风格都完全按照她的喜好来。但他给了她最好的武器，让她站在了最高的起跑线上。

这比直接给钱，更让她难受。

因为这让她没法拒绝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张凌赫发来的微信。

没有文字，只有一张图片。

图片是他办公桌上的日历，今天那一页被红笔圈了出来，备注写着：叶瓷工作室开业。

叶瓷盯着那个红圈，嘴角极轻微地抽动了一下。

这个男人，总是在这种细节上，让她那层坚硬的外壳产生裂痕。

上午十点，第一个客人来了。

不是别人，正是那天在发布会上，被叶瓷怼得哑口无言的那个时尚博主。

她叫苏珊，是沪上小有名气的毒舌评论人。当初在网上骂叶瓷骂得最凶的，就有她的一份。

苏珊穿着一身香奈儿，踩着细高跟，趾高气昂地走了进来。看到叶瓷，她先是冷笑了一声，然后环顾四周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。

“叶大设计师，架子不小啊。”苏珊把包往沙发上一扔，“怎么，现在傍上大款了，就不接我们这种小客户的单子了？”

叶瓷正在擦拭镜头，头也没抬：“苏小姐，这里是设计工作室，不是吵架俱乐部。如果你来做项目，我们欢迎。如果你是来找茬的，出门右转，不送。”

苏珊被噎了一下，脸色有些难看。

“我来找你，当然是有正事。”苏珊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甩在桌上，“我新接了个代言，想让你帮我修几张图。不过，我可丑话说在前头，我不接受那种把人修变形的风格。我要真实，懂吗？真实的美。”

叶瓷终于抬起头，看向苏珊。

她发现，苏珊今天的妆容很淡，甚至能看出眼角的细纹。这和她在社交媒体上那些磨皮磨得像塑料娃娃的照片，截然不同。

“真实是有代价的。”叶瓷放下镜头，走到电脑前，打开了一个文件夹，“苏小姐，你现在的这张脸，是大众审美里的‘完美’。如果你想修成‘真实’，可能会不好看。”

“少废话。”苏珊坐下来，盯着屏幕，“我就要你那天在发布会上修张凌赫的那种效果。敢不敢接？”

叶瓷看着屏幕上的那张照片。

那是苏珊发过来的原片。

皮肤很好，五官也很精致，但那种精致里透着一股假。

叶瓷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，压感笔在数位板上流畅地滑动。

她没有像以前那样，一味地去磨皮、美白、提亮。

她保留了苏珊眼角的细纹，加深了她鼻翼两侧的阴影，甚至把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角，修得更加锋利。

几分钟后，叶瓷把屏幕转了过去。

苏珊看着屏幕里的自己，愣住了。

那还是她。

但又不是她。

那个女人看起来更犀利了，更不好惹了，但也……更真实了。

“这……”苏珊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自己词穷了。

她原本是想来刁难叶瓷的，想看看这个“修图妹”能修出什么妖魔鬼怪。

可现在，她看着屏幕里的自己，竟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……坦然。

“我就要这个。”苏珊深吸了一口气，语气软了下来，“多少钱？”

“按新工作室的报价，一张五千。”叶瓷淡淡地说，“不过，如果你同意我把这张图放进我的个人作品集，可以打五折。”

苏珊看着叶瓷，突然笑了。

“叶瓷，我以前是真看不起你。”苏珊收起文件，站起身，“但现在，我服了。你不是靠脸吃饭的，你是靠脑子。”

苏珊走了。

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
叶瓷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滨江大道。

阳光有些刺眼，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

这次是张凌赫发来的语音。

点开，那个低沉悦耳的声音传了出来，背景是轻微的键盘敲击声：

“开业快乐。晚上七点，楼下车接你。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
叶瓷听着那个语音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良久，才回复了一个字：

“哦。”

她关掉手机，嘴角却不受控制地，微微扬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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