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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题

南部档案馆盐虾

起初张海琪尚且耐着性子调解,后来早已被折腾得身心俱疲,彻底摸清了规律:想让这两个小子安分,唯一的办法就是万事备双份,一模一样、毫无差别,分毫不能偏差。

今日的争执,始于一方小小的玉坠。

是昨日外勤归来,当地人赠予的平安玉,质地温润,纹路素雅,只寻到了一枚,张海琪便随手递给了做事沉稳的张海虾,让他贴身戴着保平安。

本是微不足道的小事,偏偏落入了张海盐眼里。

午后日光透过窗棂,落在庭院的石桌上。张海虾正垂着眸,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坠,神色淡然,眉眼温和。他素来安静,得了喜欢的小物件,只会悄悄珍藏,不张扬、不炫耀。

偏偏刺得一旁闲坐的张海盐浑身不自在。

张海盐生得一副散漫不羁的模样,嘴贫跳脱,是出了名的南洋第一瘟神,平日里万事不上心,唯独在张海虾的事情上,偏执得不讲道理。他斜倚着廊柱,目光牢牢锁在那枚玉坠上,眉头瞬间蹙起。

“凭什么你有,我没有?”

话音未落,他人已经快步上前,抬手就想去抢张海虾腰间的玉坠。动作又快又轻,带着几分顽劣的蛮横,没有半分恶意,却势在必得。

张海虾早有察觉,身形微侧,稳稳避开他的动作。他抬眸看向张海盐,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,语气却格外坚定:“师父给我的。”

“师父偏心。”张海盐不依不饶,再度伸手,指尖几乎擦过玉坠的绳结,“都是一起出的任务,一起拼的命,凭什么好处只给你一个?要么分我,要么归我,不然谁都别戴。”

两人年纪相仿,身手不相上下。一时间,安静的庭院里顿时响起细碎的拉扯声。

张海虾性格沉稳克制,向来会迁就张海盐,可唯独这种关乎“独有”的事情,半步不让。他抬手按住玉坠,微微用力往后收,姿态平静却执拗:“就一枚,没得分。想要,自己找师父要。”

“我不要新的,我就要你这个。”

张海盐耍起了无赖,身形一转便绕到张海虾身侧,长臂一揽,干脆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。少年力道收着分寸,不伤分毫,却牢牢禁锢,摆明了非要抢到不可。

两人拉扯间,玉坠的细绳微微晃动,轻轻磕碰在衣衫上,发出细碎的轻响。一个步步紧逼、胡搅蛮缠,一个稳稳防守、寸步不让,谁也不肯退让半分。

廊下的动静越闹越大,屋内批改卷宗的张海琪,终于忍不住扶额叹气。

她放下手中的狼毫笔,指尖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,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满心都是无可奈何的疲惫。

这种场面,她看过千百遍。

小时候是糖块、点心、新鞋袜,哪怕两块糕点纹路不一样、布料色差一丝,两人都能争得面红耳赤。长大之后愈发离谱,钢笔、玉佩、挂件、配饰,甚至是她随手递的一杯茶水、一方手帕,只要对方手里有,另一方必定要争。

不是贪图物件贵重,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——他们是一体的,本就该拥有一模一样的一切,绝不能有任何一方独享分毫。

张海琪缓步走出屋子,看着庭院里拉扯不休的两人。

张海盐眉眼桀骜,带着少年人的顽劣执拗,不肯松半分手劲;张海虾神色沉静,却死死护着玉坠,眼底藏着一丝不退让的认真。明明是并肩作战、可以为彼此舍命的兄弟,此刻却为了一枚小小的玉坠,闹得不可开交。

“松手。”张海琪的声音清冷平缓,带着师父的威严。

两人动作同时一顿,却谁也没放开谁。

张海盐率先开口,带着几分委屈的较真:“琪姐,不公平,他有我没有。”

张海虾淡淡补充,条理清晰:“物件仅此一枚,本就是师父分配,合情合理。”

一个讲情绪,一个讲道理,偏偏谁都说服不了谁,僵持在原地,气氛紧绷又幼稚。

张海琪看着这对让她又气又无奈的兄弟,只觉得身心俱疲。她早已懒得跟两个执拗的少年争辩,淡淡开口:“知道了。”

话音落下,她转身回了内屋。不过片刻,手里多了一把小巧的刻刀,还有一块质地、色泽、水头几乎分毫不差的原石。

这些年为了平息两人无数次的争抢,她早已养成习惯,但凡能成对的物件,必定留存胚料,以备不时之需。

张海琪将东西放在石桌上,语气带着满满的倦意:“张海盐,自己照着那枚玉坠的纹路刻。刻坏了我再找料子,刻好了,你们一人一枚,从此一模一样。”

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
张海盐一愣,随即松开了手,眼底的执拗瞬间散去,染上几分笑意。他凑上前对比着两枚玉石,确认质地纹路毫无差别,这才彻底满意。

张海虾也缓缓松开指尖,看着桌上成对的玉石,紧绷的肩线悄然放松。

他们要的从来不是物件本身,是我们始终对等,我们永远并肩。

张海盐拿着刻刀,认认真真对着张海虾的玉坠描摹纹路,不再吵闹顽劣。

张海虾安静坐在一旁,垂眸看着他认真的侧脸,眼底带着浅浅的温柔纵容。

阳光落满庭院,落在两个少年并肩的身影上,温柔又安稳。

张海琪立在廊下,看着眼前这一幕,再度无奈叹气,下回物理镇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