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

午后的档案馆小院晒得人慵懒，晚风带着南洋湿润的热气漫进来，吹散了卷宗的油墨味。

张海盐瘫在藤椅上，长腿随意搭着石桌，手里把玩着一柄寒光细碎的短刀，指尖翻飞，动作利落又散漫，活脱脱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。他余光瞥见身旁端正坐着整理档案的张海虾，眼皮都不抬，慢悠悠开口挑刺。

“张海虾，我说你能不能别天天跟块木头似的坐着？”

张海虾指尖顿了顿，将手里泛黄的卷宗轻轻抚平，字迹工整，页角整整齐齐，半点褶皱都没有。他侧头看了眼散漫无度的人，眉眼清浅，语气带着惯有的无奈与包容，沉静又温和：“卷宗杂乱无序，不整理清楚，后续查案容易出错。你刀转得再好看，也帮不上办案的忙。”

“切，死板。”张海盐嗤笑一声，收了短刀揣进袖口，身子往前凑了凑，盯着张海虾一丝不苟的侧脸继续贫嘴，“你看看你，天天早睡早起、整理卷宗、打扫院子，活得比馆里的老卷宗还规矩。别人闯荡南洋是闯江湖，你闯荡南洋是来当管家的？”

这话带着十足的调侃，典型的南洋第一嘴贫模样。

张海虾没恼，只是淡淡挑眉，视线扫过张海盐皱巴巴的衣领、随意卷起的袖口，语气平平地怼了回去：“总比某人好。身为张家海字辈，一身西装穿得歪歪扭扭，头发梳得再花哨，出门办案总能弄丢随身物件，每次收尾还要我帮你收拾烂摊子。”

张海盐瞬间噎了一下，坐直身子，故作不服地反驳：“我那是不拘小节！大丈夫行事，重在身手和脑子，谁拘泥这些细枝末节？再说我是南洋第一快刀，靠的是本事，不是整整齐齐的衣裳！”

“嗯，本事很大。”张海虾点点头，语气敷衍又精准，“上次追踪线索，跑得太急丢了卷宗笔录；前日探查诡案，回来满身尘土，连匕首鞘都弄丢了。本事顶尖，马虎也是顶尖。”

句句属实，怼得张海盐哑口无言。

张海盐悻悻地啧了一声，伸手抬手想去揉乱张海虾整齐的发顶，被张海虾偏头轻巧躲开。

“你就不能让着我点？”他没好气地抱怨，语气里却半分戾气都没有，全是熟稔的撒娇和耍赖，“从小到大，别的事都顺着我，怼我的时候倒是寸步不让。”

张海虾垂眸继续整理卷宗，指尖翻飞有序，轻声道：“正事让你随性，日常陋习，没必要纵容。”

“规矩真多。”张海盐垮着脸吐槽，随即又忍不住勾唇，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，看似嫌弃实则偏爱，“也就我受得了你这般古板。换别人，谁愿意天天跟着个小古板出生入死。”

张海虾闻言，终于抬眼，目光澄澈温柔，淡淡回怼：“也只有我受得了你，嘴碎贪玩、肆意莽撞，偏偏心软重情，惹了麻烦还得有人兜底。”

夕阳透过枝叶落在两人身上，一静一动，一闹一稳。

张海盐没再顶嘴，重新瘫回藤椅，懒洋洋哼了一声，任由晚风拂过眉眼。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