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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来人。”张海盐朝外压低出声，守在院落外围的档案馆亲信立刻推门而入，“把他带去偏院单独厢房医治，立刻过去调配压制毒素的汤药，严加看管，不许他擅自靠近主屋。”

侍从迅速上前架起失去力气的黑虾，黑虾半睁着眼望向里屋房门的方向，目光眷恋不舍，直至被拖拽着转过回廊，视线被墙壁遮挡才缓缓闭上双眼。

张海盐独自走入里屋，走到床边坐下，小心翼翼拉起被褥盖住张海虾裸露在外的肩头。指尖轻轻抚上对方依旧温热的小腹，心底五味杂陈。他伸手拿起床头柜上张海虾常年佩戴的寄居蟹白色腕表，腕表表盘沾染了些许昨夜不慎蹭上的药渍，他耐心擦拭干净，重新轻柔套回张海虾手腕。

昨夜发生的一切都要永久掩埋。张海虾永远不能知晓渡毒的真实方式，不能知晓腹中孩子真正的血脉来源，不能窥见藏在两个人心底肮脏沉重的秘密。

张海虾在浅淡天光里微微翻动身体，嘴里无意识嘟囔一句海盐的名字，随后再度陷入安稳沉睡。体内淤积毒素被剥离之后，长久积压的疲惫尽数迸发，他需要长时间休养恢复元气。

张海盐坐在床边守了整整一个上午，中途张海琪前来检查张海虾身体状况，把脉过后轻轻点头：“毒素根基已经拔除，余下微弱余毒依靠汤药慢慢调养即可，腹中胎儿也脱离危险。阿夜承接的黄昏草毒无法彻底根除，往后每逢阴雨、换季都会毒发剧痛，损耗寿元。”

“他们二人是双生兄弟，无论从哪方面，他们都更亲近一些。如果当初被当做影子培养的是你，如今的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。等到海虾醒来，让他们见上一面，不然他会起疑心的。”

张海盐沉默颔首，没有去往偏院探望黑虾。有些隔阂一旦产生，一辈子都无法抹平，彼此维系仅仅只有守护张海虾这唯一共同目的。

正午时分，安神药剂效力缓缓消退，张海虾缓缓睁开沉重眼皮。长时间昏睡让他视线短暂模糊，他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浑身骨骼里盘踞数月刺骨的滞涩痛感近乎消散，躯体轻盈松弛，长久压抑的胸闷恶心感荡然无存。

屋内烛火早已熄灭，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海风气息的微风，窗台摆放着张海盐早前置办的白茉莉盆栽，淡淡的花香飘散在房间各处，冲淡残留的药味。

张海盐听见床榻响动立刻回过神，收敛心底潜藏所有阴霾，换上平日里惯有的痞气模样，快步走到床头坐下，伸手探向张海虾额头测量体温：“醒了？感觉怎么样，还觉得头晕反胃吗？”

张海虾歪着头回忆此前经历，只记得自己胎毒急剧爆发陷入高烧昏迷，之后张海琪说要用特殊针灸疗法排毒，再往后便是无边无际的沉睡梦境。梦里环境昏暗朦胧，有人整夜依偎在自己身侧，怀抱温热踏实，触感模糊不清，他潜意识里一直当成是彻夜陪护自己的张海盐。

“舒服太多了，骨头里堵着的寒气全都没了。”张海虾微微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，抬手摩挲着手腕寄居蟹手表，神色带着些许疑惑，“师傅的金针疗法效果未免太过厉害，我仅仅睡了一晚，积压许久的旧毒就压制下去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