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寄托与归属感（鲜花加更）

身体的触感依旧是清晰的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，提醒着她现实的处境。

但此刻，她的心神，却紧紧抓住那个“笨拙夫君默默付出”、“听她劝告避免灾祸”的幻象，用这个幻象作为麻醉剂。

她的第二人格为了保护她自己，努力地将身体的不适，和心灵的屈辱隔离开来。从而给她创造了一个贫寒又有爱意的家！

她甚至开始在他耳边，用破碎的、气音般的语调，断断续续地低语：

“夫君，以后出门，在外……定要小心……”

“其实，粗布……也很好……”

“我……我不在意……夫君给的……我……很欢喜……”

这些话语，与其说是说给他听，不如说是她在加固自己的心理防线，是在用这种方式说服自己，眼前的一切并非不可忍受。

夫差听着她这梦呓般的关怀，看着她因情动和自我欺骗而染上绯红的脸颊，一种混合着征服欲、玩味和某种难以名状兴奋感的情绪，达到了顶点。

这确实是一个……

愉快的夜晚。

对他而言，愉快在于掌控的升级，在于她的变化，与安慰！

在于这场戏剧达到了新的高潮。

对她而言，愉快则在于，她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继续活下去的、看似合理的理由，哪怕这个理由。

哪怕建立在流沙之上，建立在一个冷酷的谎言之中。

她也能自洽的相信这一切的真实存在

当一切归于平静，夫差沉沉睡去。

郑旦却久久无法入眠。

她蜷缩在他身边，听着他平稳的呼吸，看着窗外透进的、微弱的月光照亮了墙角那几株孱弱的绿芽。

她的身体疲惫不堪，心中却充满了一种病态的、扭曲的平静。

她拯救了他，至少她这么认为。

那么，守在他身边，承受这一切，似乎也就有了意义。

这，就是她所能拥有的，最“愉快”的夜晚了。如同一颗被投入污泥的明珠，在自身微弱的光晕中，假装看不见周遭的黑暗。

当第一缕惨白的晨光，费力地挤过糊着厚厚窗纸的格子窗，将囚室内的景象从模糊的黑暗中勾勒出来时，郑旦已然醒了。

或者说，她几乎一夜未眠。

身侧的位置空了，只余下床褥深刻的褶皱和一丝若有若无、混合着龙涎香与情欲的气息，证明着昨夜并非梦境。

那气息如同无形的丝线，缠绕着她，让她无处可逃。

夫差是何时离开的，她不知道。如同他来时一样，悄无声息，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
身体的酸痛和某些部位的隐秘不适，比以往任何一个清晨都要清晰。

但奇怪的是，曾经的那些蚀骨的屈辱感，却没有如同往常般汹涌而来。

它们被一层更复杂、更麻木的情绪包裹着。

一种经历了剧烈情绪起伏后的虚脱，以及那……

一种基于巨大误解而产生的、诡异的“归属感”。

在经历了昨天的一切之后，以及夫君的那些解释，与曾经她觉得不合理的地方，现在她居然觉得很合适了。

她拥着那床硬邦邦的薄被坐起身，目光下意识地，先投向窗边那个陶盆。

几株孱弱的绿芽，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娇嫩，仿佛一阵稍重的呼吸就能将它们吹折。

那是她的希望，是她与这个“家”未来的寄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