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差那句莫测高深的“我记下了”,在郑旦听来,无异于一种默许和接纳。她悬着的心骤然落地,甚至涌起一股暖流!
他听进去了!她的话,对他是有用的!
郑旦将信将疑地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却找不出话来反驳。最终只能低下头,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郑旦: “那……”
夫差没有听清,凑近才听清她说的是!
“那夫君以后还是别自称孤了,听着怪吓人的。”
夫差轻笑一声,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,语气宠溺而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:
“好,听你的。在你面前,我只称‘我’。”
郑旦抬起眼,对上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,心里那点疑虑就像晨雾遇见了太阳,不知不觉间,竟悄悄地散了。
这种被人需要、被倾听的感觉,像一剂强效的麻药,迅速抚平了她方才认知崩塌带来的恐慌,也暂时掩盖了身处囚笼的屈辱。
她看着他,眼前这个高大俊美的男人,不再是那个遥不可及、冷酷无情的“王侯”,而是她那个虽然处境艰难、行为笨拙,却愿意听她劝告的“夫君”。
心境一变,周遭的一切似乎也都镀上了一层柔光。连那常年不散的霉味,仿佛也不再那么刺鼻。
夫差将她这细微的情绪转变尽收眼底。
她眼中褪去了恐惧和质疑,重新变得柔顺,甚至……
比之前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、近乎“亲密”的依赖感。
这种因彻底误解而生的依赖,取悦了他。
他伸出手,这一次,没有带着审视或轻佻,只是自然而然地,用指节拂过她依旧湿润的脸颊,拭去那未干的泪痕。
动作算不上温柔,却带着一种明确的、宣告所有权的意味。
郑旦身体微微一颤,却没有躲闪。
她抬起眼帘,望进他深邃的眸子里,那里似乎不再是一片冰封的漠然,而是映着她小小的、带着怯意的倒影。
她在他眼中,看到了“自己人”的影子。
他的手扶上了她的腰肢!
“夜深了。”
他低沉的声音响起,不再是刚才带着玩味的探究,而是恢复了往常那种不容置疑的、带着命令口吻的平静。
但这平静此刻在她听来,却有了不同的意味。
像是劳作一天后的丈夫,对妻子发出的、再寻常不过的歇息信号。
“嗯。”
她极轻地应了一声,声音几乎细不可闻,脸颊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薄红。
她顺从地,甚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、微小的主动,任由他牵着手,走向那张承载了无数个痛苦夜晚的床榻。
这一次,一切都不同了。
当他沉重的身躯覆上来时,郑旦没有像以往那样,灵魂抽离,僵硬地承受。
她闭着眼,长睫如同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动,手指却不再紧紧攥着身下的粗布床单,而是微微抬起,带着试探般的怯懦,轻轻搭在了他坚实的手臂上。
这是一个微小的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回应。
却让夫差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身下这具身体虽然依旧纤细脆弱,却不再是一片死寂的冰冷,而是有了一丝微弱的、如同初春溪流破冰般的暖意和生机?
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、扭曲的“接纳”。
这感觉,很新奇。
他习惯于她的恨,她的怕,她的麻木,却从未体验过她这般……
她带着误解的、笨拙的“迎合”。
这比彻底的驯服更让他觉得有趣。
他像一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,开始以不同的方式探索这具熟悉又陌生的身体,带着一种审视和验证的心态,观察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反应。
郑旦感觉自己在云端和地狱之间漂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