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会之后第三天,陈远那边的反馈来了。
周二上午,周砚正在办公室给新到的训练手套贴标签,手机在桌面亮了一下。陈远发来一条消息:“昨天有个人来园区看场地,说他姓顾,是你爸的老同事介绍来的。”她看完之后放下手里的手套,把这条消息转发给董震,然后回了一条:“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就是看了一下园区环境,问了几句招商的进度。没有提项目合作。”
“他有没有问关于锋芒的事?”
“没有。他只问了园区的情况。不过,他说他最近在做一些园区项目的投资顾问,如果这边有需要可以联系。”
周砚看着陈远的回复,没有再追问,把手机放回桌面上继续贴标签,把最后一副手套的标签贴好,码整齐,放回架子上。她站在器材室里,看着墙边码放整齐的护具和训练器械,阳光从高窗透进来,在地面上形成一道斜长而明亮的光带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跟董震说了这事。他端着碗坐在她对面,听完之后把碗里的饭吃完才开口:“他是冲着陈远的项目去的,但没直接提锋芒,说明他只是想确认陈远跟锋芒的合作深度。”
“如果他想确认这个,他可以直接问陈远。”
“他绕了一圈,说明他在试探陈远对他的信任程度。如果他直接问锋芒的事,陈远反而会警惕。”
“那他接下来会再接触陈远吗?”
“应该会。如果他对这个项目真的感兴趣的话。”
周砚低头继续吃饭。碗里的汤已经不那么烫了,温度正好。窗外的阳光正在从午后的亮白色往更偏暖的色调过渡,在桌面上留下了一道斜长的亮带,边缘正在缓慢移动,像一层正在被推动的光面。
当天下午快结束的时候,陈远又发了一条消息:“那个姓顾的下午又来了,这次带了一个人一起,说是做设备运营的。他们想看一下园区的基础设施配套。”
周砚看到消息之后没有立刻回复,等训练结束才打了几个字发过去:“你那边方便的话,正常带他们看就行。有需要我们再跟进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她放下手机,没有再多说。窗外的阳光已经从午后的亮白色滑向了更偏暖的色调,在桌面上留下了一道斜长的光带,边缘正在缓慢移动,像一层正在被推动的光面,正在以持续均匀的速度从一个方向朝另一个方向移动。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渗进来,吹在她的手背上,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和院子里的尘土味,轻轻拂过她握着手机的指节。
傍晚的时候,她在水渠边站了一会儿。银杏树的枝条在暮色里光秃秃的,尖端微微上翘着,指向天空的方向,在夜色形成前最后的光线里保持着清晰的轮廓。冬天的夕阳落得早,低低地贴在地平线上,在枝条的末端留下了一层均匀的暖金色,覆盖着每一根枝干的表面和分叉处的阴影,几秒后又迅速收窄,被正在合拢的天色取代了。
陈远的项目在正常运转,聚会上露过面的人开始以各自的方式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上,那些暗中的试探和信号也在不断地向前推进。如果那个姓顾的确实是被派来的,他会发现这件事牵扯到的范围比他原本以为的更深一些。天边的夕照正在继续向地面沉降,在水渠的水面上留下一道横向的亮纹,然后迅速地收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