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宁远清一脚踹开身前碍事的赵季,也不管胸口还在隐隐作痛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径直冲向宁远舟。
她一把抱住他的腰,头深深埋在他的胸膛,肩膀微微颤抖着,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服。
宁远舟轻轻拨开她额前凌乱的发丝,手温柔地放在她的背上轻轻拍打着,无声地安慰她。
片刻后,她从他的怀抱中退出来,站在了他的身后。
半边身子显露在外,她的手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,看到宁远舟的眼神并没有落在她身上时,她暗暗松了一口气,然后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狼,目光紧紧锁定在赵季身上。

三更半夜到我坟上来,赵季啊,你真是越来越会玩儿了。
赵季刚刚站稳,双腿险些一软。不是因为宁远舟的话,而是因为宁远清那近乎要将人吞噬的目光。
赵季心里明白,若今日没有宁远舟在场,就凭他刚才对她的所作所为,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自己。
宁远清的阴骘面隐藏得极好,至少宁远舟并不知情。在宁远舟面前,她是乖巧听话、偶尔撒娇的好妹妹;不在宁远舟面前,她就是出手狠辣、杀人毫不留情的狼。
一条青蛇从她袖中探出脑袋,对着赵季呲牙咧嘴,仿佛在示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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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远舟和赵季进了祠堂,宁远清想要跟随,却被宁远舟留在院外,说是让她先给元禄看看伤。
宁远清虽不情愿但也只好照办,但她内心好奇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不久,赵季捂着流血的脖子走了出来,身后跟着脸上沾满血迹的宁远舟。

六道堂堂规第九条,勾结外人,有害道众性命者,死。

第十条,栽赃陷害道众者,死。

第十三条,大不敬上官者,死。
赵季断了气,宁远舟也收起杀意,缓缓转身面向灵堂。

这里供奉的是我宁氏先祖,还有义父宋老堂主。只因他遗命让我扶棺入土,而我又被发配军中,这才拖延至今。

刚才赵季踢翻的灵位,正是他老人家的。

见灵如人,赵季大不敬老堂主,他是否有违堂规第十三条?按律当死!

我为六道堂抛却生死奔走二十年,却因赵季上媚奸相多次陷害于我,还想让我死在天门关,他是否有违堂规第十条?按律当死!

六道堂道众:当死!

当死!
宁远舟继续说道,声音低沉却充满威严

赵季上任不过半年,将我和老堂主费尽心血建立的一切一一破坏殆尽,闲置信鸽司,废除森罗殿,罗织罪名,将不服者一一投入狱中,让远征大军无密报可用,白白战死沙场!”

天道柴明等十六位兄弟,半数忍辱被囚,半数血战而死,他是否有违堂规第九条?按律当死!

六道堂道众:当死!
宁远清随着众人一起跪下,对英灵磕头。起身时瞥见赵季的尸体,心里忍不住啧了一声。
就这么让他死了?简直便宜他了。
赵季的尸体被清理出去,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宁远舟、宁远清和元禄。宁远清走到宁远舟面前,帮他擦去脸上的血渍。
假死脱身,但因为买了十三块一口酥而暴露身份。

嗯?


头儿!

阿清啊,有时候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。
哼!

我和元禄难道还比不上一口酥重要吗?

元禄听完,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。站在宁远舟面前,学着他阿清姐的样子双手交叉抱臂,一副不轻易妥协的样子。
宁远舟自知理亏,便拿出一块口酥分给他们。元禄容易哄好,但宁远清似乎不太买账,宁远舟无奈,抬手点了点她的眉心,一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样子。

元禄,去把门关上。
元禄依言关上大门,宁远舟走到祠堂,对着那副为自己所做的棺材就是一掌。

朱衣卫的十八跌?
任如意从棺材里缓缓爬出,一手捂着受伤的肩头,脸色苍白如纸,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,模样显得格外楚楚可怜。她微微颤抖着,每一步都充满了痛苦。
元禄急忙上前扶住她。

奴不是……
宁远清跟在宁远舟身后,听到他的话没什么反应,但眼神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杀意,仿佛在暗自盘算着什么。
哥,她怎么办?

宁远舟没有说话,只是突然出手试探。他的动作快如闪电,指尖瞬间逼近任如意的眼睛,仅隔一寸之遥。
任如意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招,身体不由得一软,向前倾倒,最终倒在了宁远舟怀里,整个人陷入了昏迷状态。

头儿,她被你吓晕了。
宁远清迅速伸手把任如意从宁远舟怀里拽了出来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。
男女授受不亲。

末了她还补上一句:
她受伤了,我带她去房间上药。

宁远清一路上拽着任如意走向客房。踹开门,将她往里一甩,任如意踉跄几步,差点摔倒。
此处没什么人,就别装了,不累吗?

宁远清抱臂看着她。
任左使。

宁远清看到了她肩上的伤,走上前按住伤口。任如意吃痛皱眉,抬起那双隐藏不住杀意的眼睛盯着她。

你!
我如何?

宁远清的手一点点加重,任如意疼得冷汗直流。直到元禄端着药出现,宁远清才松开手。

远清姐,药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