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赵大人小声说话,莫要惊扰了老堂主和家兄的英灵。

她低声细语,往火堆里扔了几张黄纸。赵季怒不可遏,拔剑出鞘,长剑横在宁远清的脖颈,元禄面色骤变。

远清姐!

赵季!你若敢伤她!宁头儿是不会放过你的!
元禄莫慌,赵大人不敢。


宁远清,你这副样子真是跟宁远舟如出一辙,简直让人恶心!当初宁远舟入狱后,我就应该把你杀了!
是吗?如今能活着站在这里,我是否要感谢大人不杀之恩?

一条青蛇沿着银剑缓缓缠绕而上,赵季余光瞥见,手不由一抖,在她的脖颈上留下一道浅痕。
赵大人,我这条青蛇,可是许久未尝过人血了。

赵季不知是被“许久未尝过人血”这句话吓到,还是想到了其他,他颤抖着收回了剑,那条青蛇又重新缠绕在宁远清的手腕上。

我今日来,是来祭拜老堂主和宁远舟的。
赵季越过宁远清,一脚踹开棺材。

赵季!你不是人!

你害宁头儿充军战死不说,你连他的遗骨都不放过!六道堂有你这样的主事,真是倒了十八辈子血霉!
宁远清低头,左手轻轻摸了摸青蛇的脑袋。她背对着赵季,从他进来那一刻起,她就在盘算着如何让他竖着进来、横着出去。
赵季啊赵季,我让你多活些时日。

你倒是一心想着你家宁头儿啊……

可惜啊,你家宁头儿可没有把你当成是他的心腹啊
你如今已是六道堂堂主,我哥哥也被你设计上了战场。如今他战死沙场,你为何就不让他安息!

天门关一战,圣上被俘,朝堂动荡,因监国一事,丹阳王和皇后娘娘互不相让。章相下了死命令,让他找回宁远舟。
然而宁远舟已战死,他又如何找回?
他正苦恼之际,有察子来报,说有一个身高八尺的男子,一口气买了十三块张记的一口酥。六道堂里爱吃一口酥的,不是宁远清就是宁远舟。
当初他上任后,不少人退出了六道堂,其中就有宁远清和元禄。宁远舟死后,宁远清就没出过宁家老宅,不是她,那就只能是宁远舟。
是真是假,一去便知。
赵季回身,掌如鹰爪,紧紧抓住宁远清的脖子。

赵季!
跟随赵季前来的道众中,有几人见状,欲上前劝阻,却被赵季凌厉的眼神斥退。

宁远清,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不敢杀你?
正好,黄泉路上我哥不孤单。赵季,要杀便杀,别那么多废话!

宁远舟死后,她也曾想随之而去,却被钱昭救回,甚至让元禄日日看守,阻止她自残。
鹰爪用力,宁远清渐渐呼吸困难。

宁远舟,若再不出现,我就让人断了元禄的琵琶骨,至于你妹妹……活埋罢。

这灵堂我瞧着碍眼,烧了罢。
赵…赵季…你敢!

赵季扔出火折子,火舌迅速蔓延。他用力一推,宁远清如死物般飞出,背部狠狠撞在大写的祭字上。
噗——
宁远清吐出一口血,扶着棺材,眸光落在躺在里面的任如意身上,她看到任如意的唇齿微微蠕动,她说:

我可以帮你。
宁远清摇了摇头。

远清姐!
忽的,角落出现了一道白影,众人反应不及。等他们反应过来时,元禄早已被他带到院中。
元禄看着肩膀上的那只手,愣愣抬头。

你还活着……
宁远舟安抚一笑,随后看向赵季。

这三更半夜把我坟来,赵季啊,越来越会玩儿了。
萧将军的话在耳边回响,为他刻牌的场景在眼前浮现,这几日所有的思念都凝聚在此刻,宁远清捂着胸口,一步一步走出灵堂,目光掠过所有人落在宁远舟身上。
宁远舟,她的哥哥,没死。
哥…

宁远舟立身院内,抬头望向她。

阿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