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元禄从宅外探到战场上的消息,她原以为是好消息,可是元禄的神情告诉她——那是个坏消息。
远在天门关处打仗的萧将军回来了,还带回来了宁远舟的骨灰。
宁头儿死了。
这是元禄告诉她的,宁远清不信。
宁远舟是什么人?是阎王都不敢收的人,怎么可能会死,更何况他在世上还有亲人呢,他怎舍得独留她一人呢。
为了证实元禄所言,她着一身夜行衣,趁着城中百姓熟睡,悄悄来到萧将军府邸。
长剑架在萧将军脖颈处,宁远清红着眼问他宁远舟的生死。
从萧府回来后,宁远清就一直在灵堂待着。几日后,原本只放了一副棺材的灵堂变成了两副,牌位也从一个变成了两个。

远清姐……

你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,宁头儿看到了会不高兴的。
宁远清没有说话,依旧跪着。
她性子向来倔,谁都劝不动,唯一能劝动她的人,也已变成了牌位。
哥,你怎舍得……

宁远清看着他的牌位,声音带上了哭腔,思绪飘回了从前。
那时她父母双亡,宁远舟出任务时救下了被人追杀的她。黑衣少年出手,那几个大汉倒在地上捂着被打伤的地方哀嚎。
她坐在地上,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一切,直到少年回身向她伸手。
“多…多谢……”

后来他把她带进了六道堂,她成了和他一样的地狱道察子。
那时的日子虽苦,但只要有宁远舟陪在身边,她就觉得这生活也不算苦。
记忆里的人变成木牌,思念化作了泪水。
宁远舟,你个骗子!

你明明答应过我会回来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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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禄拗不过她,只好让钱昭来劝。她坐在院里的木桌前,面前是元禄从外面买回来的吃食。

远清姐,你总算愿意吃东西了!

还得钱大哥!
她和宁远舟与钱昭是旧相识,是母辈的手帕之交。为此除了宁远舟,也只有钱昭能劝动。
元禄,我想了想,我觉得我哥没那么容易死。

他本事大,武功高,怎么上了战场就死了呢?


可是萧将军都把宁头儿的骨灰带回来了……

你也夜闯萧府去问了。
我也问了萧将军,但我们又如何保证,那骨灰就是我哥的呢?

骨灰,可以是战场上所有战死沙场的同胞,但绝不会是他!

宁远清望向院中的那棵树——这是幼时她和宁远舟一起种下的。曾经这棵树半死不活,如今却满枝繁花。
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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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季夜闯宁家老宅,元禄武功不及。灵堂内,宁远清正和突然出现的女子四目相对。
朱衣卫在梧都分堂尽数全灭,从火场里抬出来的尸首少了一具女尸,那少的白雀,就是你吧?不过我端姑娘眼熟,有些像安国朱衣卫前左使……任辛。

任如意一怔,没想到面前之人看穿了她的身份。眸光一凛,几息之间,头上那簪子已出现在宁远清的命脉上。
我武功虽然不高,但对上内力全无的左使,还是有胜算的。


奴不知小姐在说什么。
宁远清低着头,把手里最后一张黄纸扔进火里,任由火焰吞噬。下一瞬,掌风袭来,任如意躺进了棺材里。
赵季和你有仇,巧了,我和他也有仇。

我不杀你。

棺材被重新盖上,宁远清又重新跪在原位。
赵季走进灵堂,看到了牌位,又看到一身孝衣的宁远清。
赵大人。


宁远清,你哥呢?
我哥?家兄就在此处。

宁远清看向宁远舟的牌位。
元禄说话偶尔有些直,若是言语上得罪了赵大人,还望大人看在他年幼的份上饶他一命。


宁远清,你让我放了他?这就是你求我的态度?
宁远清笑了笑。
赵大人想看到我跪下卑微地求你放过元禄?

赵大人,咱们也算是旧相识了,我宁远清这辈子只求过一个人——那就是老堂主。

求你?你赵季算个什么东西!也配!


宁远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