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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后,宁远清换了一身黑白相间的衣裙出门。街上吆喝声此起彼伏,各种小摊的嘈杂声交织在一起。她一路走走停停,在包子铺买了几个热腾腾的包子,又在饰品小摊挑了几支素簪,最后在一座酒楼前停下了脚步。
她抬头,目光正好与二楼窗边的白衣少年相对。少年举起手中的酒杯,微微一笑。宁远清提起裙摆,踏上台阶,一步步走到二楼少年所在的包间。

可是谁惹你不快了?
白愁飞给她倒了杯酒,宁远清把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,抬手接过酒杯,仰头一饮而尽。

慢些喝,当心呛着。
帮我查个人,她叫任辛。

白愁飞挑了挑眉。

哦?
宁远清往后一靠,抬手揉了揉太阳穴。
我想知道,那场大火,她是怎么逃出来的,又是怎么逃到梧国的。


可以查,但是……得有报酬啊。
白楼主不像缺钱的样子啊。


偌大的阁楼,单凭楼下吃饭的那些人,哪养活得了。
如果她死了,报酬翻倍。

白愁飞喝茶的动作一顿,抬起眼皮看了对面一眼,随后放下茶杯,学着她的样子向后一靠,摩挲着手中的戒指。
思绪却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夜晚。那时,宁远清穿着夜行衣,趁着夜色来到金风细雨楼,猫着腰趴在房檐上,如同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灰狼,静静注视着亭下的白衣男子。
白、愁、飞
她默念着这个名字,从腰带里掏出一只飞镖向他扔去。白愁飞轻轻一侧头,飞镖扎进了柱子上,他起身回头,目光落在她的方向。

想杀我?何必藏在夜色中。
话音刚落,又是一枚飞镖掠过,割下他几缕青丝。
我就藏了如何?她在心中冷笑。
下一瞬,亭中空无一人,宁远清屏息凝神,身后一阵清风,她迅速抬剑鞘向后一戳,却被一把抓住。她顺势握住剑柄向前一滚,落在地面,掌风袭来,她旋身躲过,挥剑刺去,招招直取命门。白愁飞双手放在背后,只用双脚对付。
对招最忌分神。忽有清风拂过,掀起发丝,露出白愁飞的面孔。就在这一瞬间,宁远清的心神一分散,白愁飞抓住机会,一脚踢向她的胸口。

能在我手下过了这么多招的,你是第一个。
动静引来其他人,宁远清来不及多想,运起轻功越过屋顶逃离现场。白愁飞抬手拦住手下,低头望着手中的剑鞘。

有意思。
第二日,街上各地墙面贴上了宁远清蒙面的画像。宁远清在一间客栈歇息,关好门窗,解开衣带,拿出任务前宁远舟给她的药,粉末倒在手里往胸口上按。剧烈的疼痛让她皱紧了眉头。
“白愁飞,不好杀啊……看来在此地多待几日。

原以为她最多待上七日,却不曾想,一待就是半年。这半年里,她无数次夜闯金风细雨楼只为杀他,但次次失败。同白愁飞交手数次,她大抵摸清了他的武功路数,明明每一招都是冲着命门去,但都被他化解。
宁远清觉得自己被羞辱了!她愤然扯下面罩,盯着白愁飞。
你能不能认真打!

白愁飞借着月光看清了她的脸,收起双刺,上前一步将她拥入怀中。

找到你了。

年年。
???

宁远清懵了。
年年?什么年年?我吗?他认错人了吧!
她用力推开了抱着她的白愁飞,想要开口说他认错了,结果看着白愁飞那湿润的眼,一个字也说不出口。
这张脸太像宁远舟了,她有点说不出重话,只能任由白愁飞牵着她的手腕,把她带到房间,同她讲了她的身世:战乱中与父母失去联络,再和饥饿的兄长走失。
宁远清揉了揉眉心,这故事她只在话本子里听过,却不曾想竟也能发生在自己身上。
所以,你白愁飞是我亲哥?所以我这段日子以来是在刺杀我自己的亲哥?所以你不杀我是因为你认出我来了?

白愁飞点头。

只是年年,你来的太晚了。
你本应见到意气风发、未经受苦难的我,而不是此刻百姓口中的为夺权而弑杀义兄的魔头。
宁远清看着低头一言不发的白愁飞,想起这些日子来从分堂看到关于他的事迹,以及分堂兄弟对他的介绍——魔头、无情无义。再看到此刻在她面前,与描述完全不一样的白愁飞,她抬手捂着心口,这里闷闷的,像是压了一块重石。
他摩挲着她的手腕,眼神总是小心翼翼去看她神情,活像只被丢弃的犬突然被人带回家,坐在地上偷偷看人的脸色。
半边青丝遮住了他一半的脸,却挡不住他眼里的恐惧。白愁飞,你在怕什么?怕我也像他们一样惧怕你吗?
白愁飞,你是我哥,是吗?

她问他。他点头。
既然如此,我怎会惧怕我的亲哥哥呢?

所以哥哥,年年回来了。

那一夜,白愁飞不再是金风细雨楼的楼主,也不是百姓口中的魔头,只是一个找回丢失妹妹的哥哥。宁远清拍着他的背,任由他的眼泪浸湿肩头。
有相聚,就有别离。
白愁飞从高楼一跃而下,大口大口的鲜血喷涌。本该被他设计出城的宁远清却跪在他旁边,手紧紧抓着他的手。她哽咽着说哥哥别死。可他说疼,杀了我。
后来,她背着白愁飞离开了那里,用内力吊着他一口气;再后来,她见到了一位青衣医者,求他救他;再后来,她带着白愁飞来到梧国,用这些年攒的银子买下一座楼,取名“不愁”。
有衣食无忧之意,也有不愁想飞之心之意。
想飞之心,永远不死。1
说英雄我其实没看,对白愁飞,也是从一些写文大大的文章里的了解到了,我不知道我写的有没有ooc,如果有的话,请宝子们轻喷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