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巧制梨膏，温情日常

回宫之后，日子重回安稳恬淡。

朝堂世家虽依旧心存芥蒂，却经帝王数次强硬警示，再也不敢公然上奏弹劾、非议皇后与苏家，朝堂风波渐渐平息，宫城内外恢复往日平和。

陆晏辞每日处理完政务，便赶回凤仪宫陪伴苏清莞，二人的日常平淡细碎，却处处藏着独一份的温情宠溺。

这日午后，阳光和煦，院中梨花落了满地，洁白花瓣堆积一层，清香四溢。苏清莞看着满地落梨，忽然心生主意，打算亲手熬制梨花润香膏，存放起来日常使用。

晚春领着几名宫女，收拾干净完整无破损的梨花，洗净沥干，备好冰糖、蜂蜜、白玉瓷罐，在庭院石桌上摆好一应器具。苏清莞挽起衣袖，亲手分拣花瓣，动作轻柔细致，眉眼专注柔和。

陆晏辞处理完半日奏折，踏入庭院时，恰好看见少女蹲在石桌前，低头分拣梨花，乌黑发丝垂落肩头，阳光落在她身上，柔和得如同月下梨花。

他放轻脚步走上前，没有出声打扰，静静站在身后看了许久。

晚春率先瞥见帝王，正要躬身行礼，陆晏辞抬手轻轻示意，不让她惊扰苏清莞。

许久，苏清莞分拣完花瓣，抬头转身，才撞入一双盛满温柔的深邃眼眸。

“陛下何时过来的？怎么不唤我一声。”她微微一怔，脸颊泛起浅淡红晕。

“刚处理完政务，看你忙着制梨膏，便没有打扰。”陆晏辞走到她身侧，垂眸看着石桌上洗净的梨花，“怎么想起亲手熬制香膏？”

“梨花润肺清香，制成膏子，既能熏香，也能涂抹润肤，宫中香膏虽多，却不如亲手做的合心意。”苏清莞拿起一片花瓣递到他鼻尖，“陛下闻闻，香气清淡柔和。”

陆晏辞低头，鼻尖轻蹭过她指尖梨花，清浅梨香混着她身上独有的温润气息，萦绕鼻尖，心底一片柔软。

“很香。”他低声道，“只是熬制梨膏繁琐辛苦，何必亲自操劳，吩咐宫女制作便可。”

“亲手做的，心意不同。”苏清莞眉眼弯弯，“做好之后分一罐给陛下，批阅奏折疲惫时，闻一闻梨花香气，舒缓心神。”

听闻是特意为他准备，陆晏辞心底暖意翻涌，当即挽起衣袖，主动上前帮忙分拣剩余花瓣。

九五之尊，平日里执掌万里江山，批阅奏折、决断生杀，何等威严冷冽，此刻却蹲在梨花石桌旁，耐心分拣花瓣，动作细致温柔，毫无帝王架子。

一旁宫女内侍看得暗自惊叹，世人谁能想到，杀伐腹黑的少年帝王，会放下身段，陪皇后一同制作香膏。

二人并肩分拣花瓣，春风吹落梨花，时不时落在二人发间肩头，画面温柔静谧。

分拣完毕，小火慢熬梨花冰糖膏，炉火温和，咕嘟咕嘟冒着细小气泡，清甜香气缓缓弥漫整座庭院。

苏清莞守在炉火旁，时不时轻轻搅拌，生怕熬糊，陆晏辞便站在身侧，替她挡去扑面而来的热气，伸手稳稳扶住她微微发烫的手腕。

“离炉火远些，当心烫伤。”他语气带着细微担忧，伸手将她往自己身侧拉了拉，隔绝滚烫热气。

苏清莞顺从靠在他身侧，一同静静看着锅中梨膏慢慢熬至浓稠，清甜香气缠绕周身。

“等膏子冷却装罐，我便给陛下送到御书房，放在案头，伴你处理政务。”她轻声许诺。

陆晏辞低头看向她，眼底满是缱绻：“往后不必这般费心操劳，你有这份心意，我便满心欢喜。”

八年遥遥相望，他从前只敢远远盼着能与她朝夕相处，如今这般平淡细碎、一同熬制梨膏的日常，是他从前不敢奢望的安稳幸福。

梨膏渐渐熬好，关火静置冷却，洁白浓稠的膏体散发淡雅梨香，装入雕刻梨花纹样的白玉瓷罐，精致好看。

苏清莞亲手封好一罐，递到陆晏辞手中：“这罐是专门给陛下的。”

陆晏辞双手接过瓷罐，视若珍宝，指尖细细摩挲罐身梨花雕刻，郑重收下，仿佛捧着世间无价珍宝。

“我定会日日摆在御书房案前，时时带在身边。”

夕阳西下，晚霞染红天际，院中梨香久久不散。

晚春领着宫女收拾器具，自觉退到远处，留出二人独处空间。

陆晏辞牵着苏清莞的手，坐在梨树下石凳上，手中捧着那罐梨花膏，轻声道：“世间奇珍玉器无数，都不及你亲手做的一罐梨膏珍贵。”

珍宝金玉，皆是凡物，唯有带着她心意的细碎小事，才是世间独一无二的至宝。

苏清莞靠在他肩头，轻声笑道：“陛下若是喜欢，往后每一年梨花盛开，我都亲手熬制梨膏赠予你。”

“好。”陆晏辞应声温柔，伸手将她揽入怀中，“年年梨花盛开，年年与你一同熬膏赏花，岁岁不离。”

平淡细碎的日常，没有盛大仪仗，没有举国欢庆，却是二人最安稳温柔的时光。

腹黑帝王算尽天下权谋，到头来最贪恋的，不过是与心爱女子相守梨树下，熬一罐梨花甜膏，共度寻常朝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