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稳平和的日子持续半月,一封来自边境的八百里加急急报,打破宫中平静。
北方边境蛮族突然撕毁和平盟约,集结大军突袭城镇,烧杀劫掠,守将抵挡不住,急递奏折入京,恳请朝廷迅速调派兵马支援,选派重臣前往边境统筹战事。
深夜,急报送入皇宫,直达御书房。
陆晏辞原本正打算回凤仪宫陪伴苏清莞,接过急报阅览过后,墨眸瞬间覆上浓重冷霜,周身凛冽杀伐之气尽数散开。
蛮族反复无常,早前才签下停战盟约,如今骤然突袭边境,残害百姓,实在罪无可赦。
李福全站在一旁,神色凝重:“陛下,边境战事紧急,朝中几位领兵大将年事已高,能统筹大战、震慑蛮族的人选寥寥无几,朝堂恐怕需要陛下亲自规划调兵事宜,连日熬夜处置军务。”
陆晏辞指尖攥紧奏折,沉声颔首:“即刻传令兵部,清点京畿精锐兵马,备齐粮草军械,明日早朝商议领兵人选与行军部署。近几日我要留宿御书房处理军务,暂且不能常去凤仪宫。”
边疆战乱关乎万千百姓安危,容不得半分懈怠,接下来一段时日,他必定日夜埋首军务,难以陪伴苏清莞。
一想到少女独守凤仪宫,无人相伴,心底便生出淡淡的不舍与牵挂。
夜色深沉,他还是抽身前往凤仪宫,与苏清莞说明情况。
踏入殿内,苏清莞正坐在灯下看书,手中捧着那本他早年手抄的山水诗集,眉眼柔和安静。
见他深夜前来,苏清莞连忙起身迎上前,敏锐察觉他神色沉郁,周身带着一丝肃杀冷意,心底微微一紧。
“陛下今日处理政务,可是遇上棘手之事?”
陆晏辞伸手将她拥入怀中,轻声道出边境急报一事:“北方蛮族突袭边境,战火骤起,接下来几日我需留宿御书房,日夜规划调兵军务,不能时常过来陪你。”
苏清莞心头一紧,担忧边境百姓流离失所,也心疼他连日熬夜操劳,轻声道:“边境战乱凶险,陛下连日熬夜处置军务,千万保重身体,莫要过度损耗心神。凤仪宫这边你不必挂念,我会安分守在这里,静心等你忙完军务。”
她通情达理,从不因短暂分离心生怨怼,反倒第一时间关心他的身体,体恤朝堂战事重任。
陆晏辞低头,吻了吻她的额头,眼底满是不舍:“委屈你独守宫中,待战事部署妥当,局势稳定,我便立刻回来陪你。若是平日里心生烦闷,随时传信到御书房,无论多晚,我都会抽空回你书信。”
他纵然军务繁忙,也不愿让她感受半分孤单失落。
“我不委屈。”苏清莞抬手抚平他眉间褶皱,温柔安抚,“保家卫国是陛下重任,边境百姓流离受苦,你理应以战事为先。我会每日熬好安神梨膏、温热点心,派人送到御书房,为你舒缓疲惫。”
听闻她日日会备好吃食膏汤送来,陆晏辞心底暖意翻涌,纵使前方战事重压沉沉,此刻也抚平大半沉郁。
二人依偎片刻,陆晏辞不得不转身返回御书房,连夜梳理军务文书。
接下来数日,陆晏辞留宿御书房,日夜不休,与兵部、军机大臣商议调兵、粮草、领兵将帅事宜,常常彻夜不眠,案上堆满边境奏折、行军地图。
凤仪宫内,苏清莞每日清晨亲自熬制温润梨膏、养胃甜汤,搭配软糯点心,派遣侍女准时送往御书房,附上手写短笺,叮嘱他按时用膳、切勿熬夜伤身。
每一封短笺字迹清秀温柔,字句满是牵挂,陆晏辞再繁忙疲惫,也会抽出片刻时间细细阅览,妥善收好,疲惫烦闷尽数消散大半。
白日闲暇之时,苏清莞便打理庭院梨树,抄写山水诗文,将写好的诗集篇章一并送入御书房,陪他熬过漫长忙碌日夜。
宫中宫人内侍看在眼里,无不感慨帝后情深。陛下为国日夜操劳,皇后温柔体贴,日日送去膳食书信,两地相隔,相思不减。
这日深夜,陆晏辞处理完一批行军文书,身心疲惫,桌上摆着苏清莞送来的梨膏与手笺,清甜梨香萦绕桌前。
他拿起素色信笺,指尖轻轻摩挲清秀字迹,心底满是绵长思念。
短短几日分离,便已经无比惦念凤仪宫那个温柔恬淡的小姑娘。
李福全端来热茶,轻声劝慰:“陛下连日不眠不休,已然操劳多日,不妨暂且歇息片刻。皇后娘娘日日送来吃食书信,满心牵挂陛下,若是看见陛下这般损耗身体,定会忧心不已。”
陆晏辞轻轻颔首,将信笺细心收好,低声轻叹:“战事一日未定,我便一日无法安心陪伴她。只盼大军早日奔赴边境,平定蛮族战乱,早日回归凤仪宫,与她朝夕相伴。”
他坐拥天下,肩负万民安危,不得不扛起边疆战乱重任,短暂与心爱之人分离。可心底全部柔软牵挂,始终牢牢系在苏清莞身上,分毫未变。
御书房烛火彻夜长明,凤仪宫梨香日夜绵长。
一处身负家国战乱重担,一处满心温柔牵挂等候。
两地相隔,相思同存,只待战乱平息,再度朝夕相守,再不分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