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

苏柯的手指无意识地点着自己的大腿外侧。她在心里画了一条线：第三幕被改的台词指向门不值得打开，但阮青的录音说门应该打开。这两个信息之间隔了一个"谁在控制剧本"的问题。

她没来得及想得更深，因为舞台方向传来了主持人的声音——和第一副本那道提示音完全不同的声线，这一次是一个清晰的、带点沙哑的男人嗓音，从巨型屏幕两侧的扬声器里传出来："第五幕演出将在三十秒后开始。请所有演员就位。本幕演出形式为多人对手戏。参与演员：牺牲者、证人、医生、观众。"

苏柯戴上面具走进舞台的光圈里。聚光灯从上方打下来，她的视野再次发生了变化——舞台木板上浮现出新的场景：一张会议桌，四把椅子，桌面中央放着一盏绿罩台灯。她走过去坐到自己的位置上，环顾四周。林景坐在她对面，半透明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她左手边坐着一个她不认识的人——后来才认出那是沈媛，因为那张"医生"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下颌和嘴唇。右手边的椅子空着。

会议桌上方悬挂的巨型屏幕上开始滚动文字："本幕剧情设定：某机构内部调查会议。在场人员为相关涉事方代表。请依照各自角色设定进行陈述与质询。本幕核心词——'代偿'。"

代偿。苏柯默念了一遍这个词。她对面的林景已经开口了——嗓音比他平时说话低了一个调，带着一种刻意压平的语气："牺牲者，请你解释第三幕中替身替换失败的原因。"

他念的是台词。但苏柯知道这是他自己的声音在说话。证人的台词被林景用自己的语气说出来，像一个演员在念一个不适合他的角色。

苏柯低头看桌面。台灯光圈里有一张白纸，纸上用铅笔写着几行字："回答时要提及'影子'。不能说出'镜子'。每提一次'影子'，稳定度回升1%。"

她抬头看向林景。"原因在影子。替身替换失败是因为我的影子在替身进入角色范围的时候覆盖了它。影子比角色更接近我本人。"

她说出口的瞬间感觉到面具内侧微微发热。稳定度回升了1%？她不知道，但她感觉到那种"说话"的动作比刚才轻了一些，像有什么重量从语言本身卸掉了。

沈媛的医生角色开口了——她沙哑了很多，整个人在椅子里坐得很正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。"影子覆盖替身的案例在档案里出现过三次。前两次的结局是什么？"

苏柯不知道。但剧本在她后脑勺里给她递了一个答案，那个答案浮上来的速度比她自己的思考更快："前两次都导致了替身角色永久消亡。"

她说完这句话的瞬间，右手边的空椅子上有人坐了下来。苏柯偏头看过去——聚光灯的边缘处坐着一个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灰色大衣的人，脸上戴着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白色面具。那人坐姿很端正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，目光透过面具的眼孔看着桌子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