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

她数着排数走过去。第七排的座椅和前面的没有区别，黄铜扶手，深红坐垫。她蹲下来，在第七排正中央那把椅子的坐垫下方摸到了一个小孔。她把钥匙插进去转了一下，坐垫内部传来一声极轻的"咔嗒"。坐垫表面有一条线向两侧分开，露出藏在里面的凹槽——槽里放着一只小录音机，尺寸和她的手掌差不多大。

苏柯按下了播放键。磁带转动的沙沙声之后，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——语气很平，像在念一份已经背熟的口供："我叫阮青。我是第五任牺牲者。我走到第六幕的时候找到了这间档案室，在里面看到了前四任留下的记录。有一个事实是每一任都记下来的：第七幕结束的时候，幕布会升起来。幕布后面有一面墙。墙上有一扇门。那扇门的钥匙在'证人'手里。"

录音到这里停了三秒，然后女人的声音又响起来，比刚才低了一些："如果你能听到这段话，请帮我一个忙。替我告诉下一任'牺牲者'——'我在等你们'。这句话我写在笔记最后一页了，但我不知道有没有人能看到。"

磁带转到了尽头。苏柯把录音机放回座椅下方的暗格里，把坐垫恢复原状。她站起身的时候膝盖很酸，大腿肌肉因为长时间蹲着在发颤。她靠着椅背站直了，把录音里那段话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
第七幕结束的时候幕布会升起来。幕布后面有一面墙。墙上有一扇门。门的钥匙在"证人"手里——林景。

她走出第七排的时候，暗红色的灯光闪了一下。剧场深处传来一声闷响，像什么重物被放在了木质台面上。她往舞台方向看过去，那面深红色幕布正在缓缓降下，金色花纹在幕布表面流动着，拼出了新的字："第五幕·即将开始。"

苏柯快步走回舞台侧面。路过第二排的时候她看见林景靠在墙边，半透明的面具被他拿在手里转着。他脸上的表情很平，但苏柯注意到他面具上那道裂纹变长了——从中央延伸到鼻翼的位置，像一张脸上的刀疤在生长。

"第五幕和你的证人角色有关。"苏柯在他面前停下来，把录音里那段话压成最短的句子，"第七幕结束幕布后面会有一扇门，钥匙在你手里。"

林景把面具翻过来看了看内侧。"我知道。第三幕剧本里就写了——'证人的职责是守住钥匙直到第七场结束'。"

"你演过关于这把钥匙的戏吗？"

林景点头。"第三幕中段有一场独白。我站在证人席上拿着一只信封，念了四句台词。信封里面放的就是钥匙。"

"你念的台词是什么？"

林景想了一下，然后开口念道："'我保存这个秘密并非出于意愿。它被放在我手上，我握着它，等有人来取。那扇门背后是我不能看的东西——但你可以。'"他念完之后看着苏柯，"第四句被观众打回来了，现场改了。改完之后的台词变成了'但那扇门不值得打开'。"

苏柯把这四句台词放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几遍。"你念第四句的时候观众什么反应？"

"投票时间延长了。"林景说，"本来第三幕的投票只有三十秒。第四句出来之后延长到了一分半钟。主持人的声音从幕布后面传出来说'证人台词偏离剧本，观众需要更多时间考量'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