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

苏柯把这句话咀嚼了几秒。"零票的意思是他们不认你这个人了。"

"对。"

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。剧院穹顶上的钟又响了一声，只有一下，低沉的余音在座椅之间弹了几下才散掉。苏柯抬头看天花板，上面有壁画——暗金色的颜料画着层层叠叠的人脸，从穹顶中央向外一圈一圈地排列着，像一朵由面孔组成的花。那些人脸全都闭着眼睛。

"第五幕什么时候开始？"苏柯问。

"六分钟之后。"夏晴站起来，"你还有时间做一件事。"

苏柯转头看她。夏晴的目光落在剧场后排的方向——那里有一扇暗红色的侧门，门上没有把手，只有一个圆形的窥视孔。

"那扇门后面是后台的档案室。"夏晴说，"里面有之前所有演过的剧本记录。第三轮的、第四轮的、第七轮的。你可以在里面找到每一任'牺牲者'留下的笔记。"

"你怎么知道？"

"因为我也去找过。"夏晴说，"我演的是领队，我在档案室里找到了前两任领队的日记。第一任写到第三幕就停了，第二任写到了第五幕。'牺牲者'的柜子比'领队'大很多——每一任都写了完整的七幕记录，但所有的记录最后几页都被撕掉了。"

苏柯站起来。她把面具拿在手里，朝那扇暗红色侧门走过去。门上的窥视孔是铜质的，边缘磨得发亮，像被人反复贴着眼睛看过。她凑上去看了一眼——孔后面是黑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她伸手推了一下门板，没锁。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
里面是一间长方形的房间。几排铁皮柜子沿着墙壁排列，柜门上都贴着标签：领队、医生、背叛者、证人、牺牲者、替身、观众。每一个标签下面都有一列日期，最早的一任标注的是十七年前。

苏柯走到"牺牲者"的柜子前面。柜门是铁灰色的，把手是一根细长的铜棒。她拉开柜门，里面整齐地码着七只文件夹，每只的封面上都印着一个数字——任次。

她抽出第五任的文件夹。封面的右下角有一行手写的字，是那种带着颤意的笔迹："如果看到这行字，说明你已经走进来了。抽屉最下面有钥匙。去开第七排的观众席。"

苏柯把文件夹放回去。她伸手摸到抽屉的底部——铜板下面确实有一层活动的隔板。她抬起来，隔板下面躺着一把黄铜钥匙，和第一副本那把黄铜钥匙的形状很像，但尺寸小了一圈。

她把钥匙握在手心里转身。夏晴靠在门口看着她，表情里有一丝细微的变化，像意外又像预料之中。"你找到东西了？"

苏柯摊开手掌给她看那把钥匙。"第七排。"

她走出档案室，穿过暗红色的走廊，重新回到观众席区域。剧院的灯光比刚才略暗了一些，舞台上的聚光灯已经灭了，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均匀的暗红之中。座椅上的凹陷比之前更多了，像坐了满满一屋子的人刚刚走掉，坐垫还没来得及回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