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

但她知道不是。她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衣服，看着右手上缠着那块已经被血和水分浸透的手帕，看着掌心里那只表盘空白的腕表。她的手指收紧了，把那只腕表攥在掌心里。

街道上没有人。空荡荡的，只有风吹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。她转头看向林景，他也正看着她。他的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，眼睛里那种琥珀色的光在日光下变得更深了。

"接下来呢？"沈媛问。

苏柯摇了摇头。她不知道。但她听见脑海里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—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，像有人站在她耳边说话：

"第一副本通关。检测到关键节点异常。开始传送——"

话音未落，她脚下的柏油路面碎了。一片一片地碎成纯白的碎片，像瓷砖一样剥落、翻卷、向上飞散。她整个人失去了重心，往下方坠去，视野里全是翻飞的白色和头顶那片正在碎裂的灰色天空。

坠落只持续了不到两秒。她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，后背着地，冲击力让她的脊椎一阵发麻。她撑着手肘坐起来，发现自己坐在一间完全白色的房间中央。

四面白墙。没有门。没有窗。头顶一盏白炽灯发出均匀的冷光。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腕，表没有了，但手腕上那圈压痕还在发红。她转头看四周，其他人也和她一样摔在了这间白色房间的地面上，陆延正捂着后脑勺骂了一句什么，赵雪趴在李牧怀里发抖。

苏柯站起来。房间里除了一盏灯之外什么都没有，但正中央的地面上放着一张纸。她走过去捡起来，纸上是手写的字，很工整，墨迹新鲜：

"第二个副本将在三分钟后开启。请各位做好准备。"

纸张背面贴着一张便签，便签上的字迹有些潦草：

"苏柯。我是何旭。你走出去了，我很高兴。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——我不止走了一次。我走了三十七天。你走的时间比我短，所以你记住的东西比我多。你会记得回廊里发生的一切，而我不一样。我走出去的时候，我忘了所有的路。我现在唯一记得的是那句话：别信眼睛。还有一句话——你的名字，我在很多地方见过。在很多人的手印旁边。在镜子碎片上。在每一个死亡记录的第一行。你比你自己想象中更重要。"

苏柯看完那张便签的时候，白色房间的一面墙亮了。整面墙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屏幕，上面浮现出一行字：

"欢迎进入第二个副本。"

屏幕上的字缓缓变化，一行接一行地浮现：

"演出即将开始。请所有演员就位。"

苏柯把便签折好放进口袋。她抬头看着那面亮起的墙壁，看着她自己模糊的倒影映在那行字上面。倒影的脸被文字的光切割成碎片，嘴角的位置刚好落在"剧"字的凹槽里——看起来像在笑。

她没有再看。她转身面对所有人。七个人站在白色房间里，湿透的、发抖的、面带茫然和警觉的。她一个一个看过去，最后目光落在林景身上。

"走吧。"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