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

"又是起点。"陆延从她身后走出来，声音里带着某种快要崩断的疲惫。

苏柯看着那道裂口。她能感觉到气流从裂口涌出来，带着暖意和灰尘的气息。那道裂口正在以极慢的速度合拢，和她在第一圈看到的那些裂缝一样，两侧墙体像活的肌肉一样向中间挤压。

"那是出口。"她说。

她迈步走进回廊。冷白灯光照在她湿透的衣服上，水的反光在白色墙面上形成流动的光斑。她往裂缝的方向走，脚步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

她身后的人跟着她。她听见赵雪在哭，李牧低声说着什么，孙晓的碎花裙摆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沈媛的脚步沉稳，陆延的节奏有些乱。林景走在最后面，脚步很轻。

苏柯走到裂缝前面停下来。裂缝大约两拳宽，比她在第一圈见过的所有裂口都大。但从两侧墙壁合拢的速度来看，这道裂口最多还有十几分钟就会完全关闭。她侧着身往裂缝里看了一眼，里面是灰色的隧道状空间，隐约能看见尽头有一点白色的光斑。

"一次只能过一个人。"她回头说，"太窄了。"

她第一个侧身钻进去。墙体表面粗粝，摩擦着她的肩背和肋骨。她一步一步地往里挤，灰色的隧道收窄到只容她勉强通过，然后又在某个位置突然放宽。她从那头钻出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真正的走廊里。

这条走廊的墙壁上贴着米黄色的墙纸，地面是深色木地板。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门，门外是亮堂的日光。苏柯看到那张门的时候，鼻子酸了一下。

她走过去推开门。外面是一条真实街道，柏油路面，路边的梧桐树，远处有汽车的声音。天空是灰白色的，云层很厚，但那是真实的天光。她站在门框里，让风吹在自己脸上，湿透的衣服贴着皮肤，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。

她身后传来动静。林景第二个钻了出来，然后是沈媛，然后是其他人。七个人站在那条米黄色走廊的末端，各自湿透各自发抖。苏柯数了一下——她自己、林景、沈媛、陆延、李牧、赵雪、孙晓。七个。

少了一个。她低头看表。表盘上的数字还在跳动，但秒数已经变成了"00:00:00"。她盯着那个零看了两秒，然后表带松了。她轻轻一扯，白色腕表从她手腕上脱落下来，掉在地板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塑料撞击声。她弯腰捡起来，表盘上干干净净，数字彻底消失了，只剩一片空白的黑色面板。

她的手腕上留着一圈发红的压痕，像什么东西在皮肤上戴了很久留下的印记。

"出来了。"她听见自己说。声音有些哑，像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。

她走出那道门，站在街道上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建筑——一栋普通的灰色居民楼，六层高，墙皮有些剥落，楼下的防盗门开着。就像她刚才从那栋楼里走出来一样，就像她只是下楼丢了个垃圾再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