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

"他们在别的房间。"陆延说，"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。我们走了太久了。"

苏柯从床沿上站起来。她走到门口，越过陆延的肩膀看向走廊。走廊很长，两侧全是门，每一扇都关着。她数了一下，左边九扇，右边九扇。

十八扇门。九个人？还是十八个人？

她回头看向陆延。"何旭呢？"

陆延的笑容顿了一下。那个停顿只有半秒，但苏柯看得一清二楚。他的嘴角还保持那个弧度，但眼角有一丝纹路收紧了。

"谁是何旭？"他问。

苏柯没有再问。她从陆延身侧挤过去，走进那条暖黄色的走廊。地毯踩在脚下是软的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她走到第一扇门前停下，门上贴着一张白纸，纸上写着一个名字——"赵雪"。

她敲门。没有回应。又敲了一次，还是没有。她试着转动门把手，锁着的。

第二扇门。"李牧"。锁着。第三扇。"孙晓"。锁着。第四扇，"沈媛"——她转动把手，门开了。

房间里亮着一盏和陆延房间一模一样的钨丝灯。沈媛坐在床沿上，背对着门口，肩膀微微耸动。她没有哭——苏柯走近了才看清，她正在用那把折叠刀的刀尖刻床头柜的桌面。一下，一下，用力地刻，木屑落在她膝盖上。

"沈媛。"苏柯叫了一声。

沈媛回头。她的眼睛是红的，但脸很平，那种救援队的人脸上常见的、压住了情绪之后的平。"你来了。"她说，声音很稳，"我还以为我是最后一个。"

"林景呢？你见到他了吗？"

"没有。"沈媛站起来，把折叠刀收进口袋。"我醒过来就在这里。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，还有这张——"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条。

苏柯接过来展开。纸条上的字迹和何旭留在手机上的字迹一模一样：*不要喝水。水里有东西。不要睡着。睡着的人会变成镜子。*

她看完之后把纸条还给沈媛。"陆延说他在走廊里煮了水。别喝。"

沈媛点头。她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走廊里暖黄色的灯光，眉头皱了一下。"这地方跟前面不一样。暖光比冷光安全还是危险？"

"不知道。"苏柯说，"但规则应该没变。声音和触碰。"

沈媛忽然抓住她的手腕。苏柯的身体应激性地绷紧了一瞬，然后她感觉到沈媛的手指在划她的掌心——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写：

*走廊里的地毯。有脚印。你看见了吗？*

苏柯低头。暗红色的地毯上确实有脚印——潮湿的、带着水渍的脚印，从走廊深处一路延伸过来。脚印很小，像一双赤脚踩出来的。每个脚印之间间隔均匀，像什么人一步一步地走过了这条走廊。

她沿着脚印的方向看过去。脚印通向走廊尽头的一扇门。那扇门上没有贴名字，只有一个小小的圆形标志——一只眼睛，瞳孔在中央。

苏柯走过去。脚下的地毯发出轻微的"哧"声，因为那些湿脚印把地毯浸透了，踩上去会渗出水来。她在那扇门前停住，把手放在门把手上。冰凉，金属的触感。

她转动了一下。门开了。

里面是一间浴室。白瓷砖，浴缸，一面镜子。镜子完好无损，光滑明亮，映出苏柯的半身。镜中的她在暖黄灯光下面色有些苍白，嘴角没有笑。苏柯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五秒钟。镜中的"苏柯"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，同样在看着镜外的她，同样疲惫，同样苍白，同样面无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