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"下一圈。"沈媛读完最后一行字，用气声重复了一遍。

苏柯在脑子里梳理信息。钥匙被拿走了——但信里说钥匙留在"这扇门外面"，而陈铎手里那枚银色钥匙还捏在他掌心里。所以信里说的钥匙不是那一枚？还是说同一件事被不同的人经历了两次？

她重新看信上那句"钥匙在第一个房间的地板下"。第一个房间——如果回廊在每一次重置的时候都会形成同样的结构，那么"第一个房间"指的是什么？他们进入回廊时醒来的那个位置？

"我们得往回走。"苏柯说。

所有人看着她。陆延的脸色更难看了："往回？我们走了快一个小时才到这儿……"

苏柯低头看表。"00:31:04"。还剩三十一分钟。扣掉周成多罚的那些时间，他可能只剩不到二十分钟了。

"我们只能往回走。"她指了一下那封泛黄的信，"这扇门的钥匙不在陈铎手里。那枚银钥匙打不开这扇门，它是下一扇门的。这扇门的钥匙在外面，在我们醒来的地方。"

"你怎么知道？"

苏柯没有正面回答。她只是把那封信又展开一次，指了指背面最后一行字。"写信的人说他把钥匙留在门外面了。那枚钥匙能打开这扇门，但门里面不是出口。所以那个人进去之后把门反锁了，把真正的钥匙留在了外面。"

"那我们拿到外面那把钥匙就能进去了？"赵雪问。

"能进去，然后呢？"苏柯看着她，"进去了就是下一圈。那个人进去之后就没出来。他把钥匙留给我们，让我们代替他被困在下一圈里。"

赵雪愣住了。

苏柯低头看着那封信。她的手指在纸张边缘摩挲着，感觉到一个极其细微的异常——纸张折叠的边缘处有一小片区域的厚度不一样，像里面夹了什么东西。她轻轻撕开纸层的接缝，从里面取出了一枚薄薄的、和纸张同色的东西。

塑料片。半透明的，上面印着一条线和一个箭头。线的末端是一个圆圈，圆圈里面写了一个数字："3"。

"这是什么？"沈媛凑过来。

苏柯把塑料片对着灯光看。那条线的走向和回廊的走向一样，笔直的一条，在某个位置折了一下，形成直角。箭头指向折角的方向。

"地图。"林景说。他的声音很轻，但苏柯听出了里面一丝之前没有的情绪，"这不是第一层回廊的地图。这是……下一圈的。那个进去的人在里面画了路。"

塑料片背面的边缘有极细的刻痕，苏柯用指甲刮了一下，能感觉到凹凸。她把刻痕对着光偏转角度——是四个字，刻得歪歪扭扭，像用钥匙尖一笔一划划上去的：

*别信眼睛。*

"别信眼睛。"沈媛把字读出来。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金属门上的圆形视窗，又看了一眼苏柯。"什么意思？"

苏柯也看了那个视窗。玻璃后面，陈铎还站着，身后的队列也还在。但她注意到一件之前忽略的事——从她拿到信到现在，视窗里的景象几乎没有变化。陈铎的手始终贴在玻璃上，眼睛始终盯着这个方向，嘴角的笑纹在同一个弧度上。

太像一幅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