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具尸体指向的方向,苏柯在视窗里看不清楚。
她退开两步,抬头打量这扇金属门。门板嵌入墙体的深度大概两寸,边缘没有把手,没有锁孔,只有一个圆形视窗嵌在正中央。从外面看,这扇门就像是被人从墙里挖了个洞,然后硬塞进去的。
她伸手推了一下。金属表面冰凉,纹丝不动。又试着横向拉动,同样没反应。
"打不开。"她回头对其他人说。
陆延凑过来也推了一下,肩膀顶上去,用了吃奶的力气。门板连颤都不颤一下。他揉着肩膀退回来,脸色比刚才更差了。
"那我们要怎么进去?"他问。声音压得很低,但苏柯注意到他的音量比之前稳了一些——恐惧让人噤声,但也让人麻木。
苏柯走到视窗前又看了一眼。陈铎还保持着那个姿势,手贴在玻璃内侧,银色钥匙捏在掌心。但他身后的队列变了——最末尾那个指方向的人已经转过了身,身体侧对着视窗,手指的方向在视窗的视野边缘形成了一个锐角。
苏柯顺着那个方向去找对应的位置。在视窗视野的最右下角,那面白色的墙上有一枚钥匙形状的凹陷。很小,和她之前在回廊里看到的那些手印不同,这枚凹陷有具体的轮廓——圆形的柄,细长的身,齿状的一端。
门后面的墙里藏着一个钥匙模子。
苏柯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走廊。这扇金属门的外墙上没有任何类似的标记,但她蹲下来检查了门框和地面的接缝处——在右下角的位置,墙角那里有一小块区域的白色和周围的色调不一样,略微偏暖。
她伸手过去摸。指尖触到那片区域的瞬间,那块墙皮松动了。像一块精心贴合的瓷砖被人从边缘撬起,整片墙皮脱落下来,露出里面凹进去的一个方形空间。
方寸大小。里面躺着一张对折的纸。
苏柯把纸取出来的时候手指没有抖。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刚才快了——这种东西出现在这种地方,本身就是一个陷阱。她捏了捏纸张的厚度,不是普通的打印纸,稍微厚一些,表面有细密的纹路。
她展开。纸上是手写的字,笔迹潦草,有几分颤抖,墨水有些地方洇开了,像是沾过水。
*我拿了钥匙。但我出不去。*
*门开了,只能进一个人。我进去了,钥匙能开门,但门在里面只能从里面锁上。我锁了。*
*外面的人怎么办。*
*我听见他们在敲。他们进不来。我听见他们走了。*
*回廊会变。门会消失。我把钥匙藏起来了。*
*后来的人——如果你找到这封信——钥匙在第一个房间的地板下。但你别进来。别进来。*
信到这里断掉了。最后三个字写得很用力,纸面被笔尖戳破了一个小洞。
苏柯把纸翻过来。背面还有字,更小,更挤,像一个人在有限的空间里拼命想写更多:
*我听见了脚步声。那些走路的声音在走廊里走了一圈又一圈。走了很久。现在已经没有了。外面应该没有人了。*
*我应该出去吗。*
*算了。我出不去了。我把钥匙留在这扇门外面。你们拿了就走。别进来。*
最后一句话用了红墨水,或者血。颜色已经氧化成暗褐色,但字迹依旧能辨认:
*门里面不是出口。门里面是下一圈。*
苏柯把这封信折好,递给林景。林景接过去读了一遍,又递给沈媛。三个人站在那扇金属门前面,谁都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