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

她把脸凑近视窗，用手在玻璃上哈了一口气。雾气在玻璃表面凝结，模糊了门内景象的同时，陈铎那边却没有任何改变——如果是活的生物，雾气会让他的影像产生轻微的扭曲，但那种"立体感"和她之前在3D图片上看到的材质一摸一样。

视窗里面是平面的。

"那扇门里只有一幅画。"苏柯说。她转头看了一圈所有人，声音压到最低，"陈铎被拉进墙里之后，他被做成了一张照片。那扇门本身就是陷阱，它让我们以为钥匙在里面，让我们想尽办法开门。"

"那真正的出口在哪儿？"陆延问。

苏柯把塑料片放在掌心里。箭头指向折角，折角的位置对应的是一堵墙壁。她抬头看向走廊前方，也就是金属门更深处的位置——那里的墙壁和两侧的墙一模一样，冷白的，平整的。

但那上面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陷。和她刚才试过的那些都不一样——这个位置更高，手掌的尺寸更大。

她走过去，把自己的手贴上去。太大了。她的手指根本填不满指槽，只够勉强伸到指根的位置。这个手印属于一个成年男人，身高至少一米八五以上。

苏柯转头看向林景。"你来。"

林景走过来，把手掌贴进那个凹坑里。他的手刚好卡住，从指尖到掌根，严丝合缝。他微微用力按下去，凹坑的底部传来一声极轻微的"咔"。

苏柯面前的墙壁动了。从手印所在的那条水平线开始，整面墙的中间部分向后退了大约半寸，然后无声地向左侧滑开。速度很慢，像一块厚重的石板被齿轮推动。

里面是一个房间。大约十平方米，四面白墙，头顶一盏灯。房间的正中央有一块松动的地板，边缘翘起，露出下面的空洞。

"第一个房间。"苏柯说。

她走进去，蹲在那块地板前面。木板很沉，她掀开的时候发出了轻微的"咯吱"声。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。板子下面有一个浅坑，坑底躺着一把钥匙。黄铜色的，齿形复杂，像老式防盗门的钥匙。旁边还有一张纸条，比刚才那封信用纸更旧，边缘已经发脆发黄。

苏柯拿起纸条。字迹和刚才那封信是同一个人的：

*我把钥匙放在这里了。你们拿了就走。门外面是回廊的第二圈。我进去之后会把门从里面锁住，这样回廊就困不住后面的人了。*

*但是如果你们还没走，看到这张纸条——*后面是一道被反复涂抹的痕迹，然后换了一个颜色更深、更潦草的笔迹：*快跑。它来了。*

纸条最后两个字的下方，有一大片深褐色的痕迹，干涸后像扇形的喷溅物。苏柯盯着那片痕迹看了三秒，然后把纸条放下，拿起那把黄铜钥匙。

她站起来的时候，头顶的灯闪了一下。

然后她听见了声音——从身后金属门的方向传来，"咚"。很重的一声，像什么人在用拳头砸门。接又是"咚"。间隔均匀，每一下都带着金属板的震动。

苏柯回头。通过那个圆形视窗，她看见陈铎的脸变了。那幅平面画活了——他正在用额头撞击玻璃。每撞一下，玻璃内侧就多一道蛛网般的裂纹。他的额头在一次次撞击中凹陷下去，暗红色的液体糊满了整块视窗。

但让苏柯后颈汗毛倒竖的，是她听见的声音不止从门里来。那个"咚、咚、咚"的声音还从更远的地方传过来——从回廊的深处，从他们来时的方向，从墙壁的内侧，从地板下面。四面八方都在响。

"它在找我们。"沈媛的声音压到了极限，几乎只剩气流通过齿缝的嘶声，"那把钥匙——它知道我们拿了钥匙。"

苏柯攥紧手里的黄铜钥匙。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表。"00:27:14"。

三十七分钟。她只有三十七分钟了。

而刚才那扇金属门上陈铎撞出的裂纹，正在一道一道地向门外蔓延。玻璃碎掉的那一瞬间，苏柯知道，那个被做成照片的东西就不只是一张照片了。

"走。"她说，把那把钥匙揣进兜里，推了一把林景，"带路。那个塑料片上的地图，你记了多少？"

林景看了她一眼，嘴唇抿了一下。"全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