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转角的门

休息了大约三分钟后，苏柯重新站起来。

她的腿还酸，但不能再等了，转弯之后的这段回廊和之前看起来差不多，但苏柯注意到了一点——两侧墙面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手掌大小的凹陷，形状不规则，边缘光滑，像被人用手反复按压过。

她走过去，把自己的手掌贴进其中一个凹陷里，不大不小，刚好卡住，指槽的位置也对得上，但长度偏长了一些，不是她的手印。

"这些是前人留下的。"林景走到她旁边，同样用手试了一个凹坑，他的手指更长，贴进去的时候严丝合缝，"这个是我的。"

苏柯转头看他，林景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只是把手从凹陷里抽出来，拍了拍掌心的灰。"之前有人来过这里，做了标记，他走的时候把手按在墙上，按出了印子。"

"你怎么确定是你自己的？"

林景没回答，只是把手重新贴回去。那枚凹坑的边缘确实和手指的弧度完全重合，像量身定做的模具。

苏柯的视线扫过整面墙，十多个手印，大小不一，深浅不同，分布在这段走廊的前半截，有一些是新的，边缘没有积灰；有一些已经很旧了，凹坑内部泛着一层淡黄色。

"上一批人。"沈媛也凑过来，她把手贴进一个偏小的凹坑，刚好合适，"他们走到这里，留下了手印。"

"然后呢？"赵雪在后面小声问，"他们出去了吗？"

没有人知道。

苏柯继续往前走，数着墙上的手印，手印的数量在减少，频率也在降低，走了大概五十步之后，墙上只剩下零星几个凹陷，而且都很浅，像是按下去的人已经没有力气了。

最后一个是左手印，很小，指尖部分尤其细，苏柯停下脚步，把自己的右手贴上去比了一下——比她的手还要小一圈。一个孩子？或者是一个身材极为瘦小的成年人，这个手印按得很深，指腹的位置已经凹陷了将近一厘米，说明那个人按下去的时候用了全身的力气。

苏柯看着那枚手印，忽然觉得指甲盖的位置有一道多余的细痕，她凑近了看——是半道弧线，像什么东西划过去的痕迹，比周围的凹陷更新一些。

"有字。"她用气声对沈媛说，沈媛从冲锋衣口袋里摸出一支笔，借着冷光灯从侧面照过去，笔杆倾斜的光在凹痕边缘投下阴影，那道弧线的形状清晰地浮现出来——是一笔竖弯钩的末尾。

"只留下了一个笔画。"沈媛说。

苏柯盯着那道笔画，脑海中浮现出很多可能的字。它可能是"出"的最后一笔，可能是"门"的弯钩，也可能是"走"的尾巴，但不知为什么，她直觉这东西离"出口"很近。

她抬头看向前方，走廊还在延伸，但视线尽头的颜色不一样了——白色的墙壁在某一个位置变成了一条更暗的色带，像光线在那里被截断了。

"尽头。"她轻声说。

队伍重新活跃起来，赵雪攥着李牧的手快走了几步，陆延和周成也跟上去，孙晓缩在中间，只有沈媛和林景还留在苏柯两侧。

苏柯慢慢地往前走，一边走一边看着两侧的墙。那些裂缝消失了，手印也消失了，墙面恢复成光滑的白色，连灯的间距都变得均匀起来。

太干净了，太整洁了，像一个精心打理过的展厅，等着观众走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