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陈铎是什么时候不见的，没有人知道。

苏柯快步往回走了十几步，走廊两侧空荡荡的，白色的墙壁像密封的盒子。她回头看其他人，陆延和周成面面相觑，孙晓又开始发抖，赵雪攥着李牧的袖子。沈媛已经往相反的方向走了几十步，折回来的时候摇头。

"没有。"她嘴唇动着，只做了口型。

苏柯低头看地面。地面上有一道新鲜的拖痕——很短，大概只有半米，像一个人被从站立的位置拉到了墙上。拖痕的尽头是左侧的墙壁，和之前看到的所有裂缝一样，那里有一条细长的开口，但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。

边缘似活物一样蠕动着，白色墙面从两侧向中间生长，像伤口愈合。苏柯跑过去的时候，那道口子已经窄到只剩一根手指的宽度。她看见里面是黑的，什么都看不见，但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飘了出来。

味道。铁锈味混着一丝甜腥，和之前那条裂缝里涌出来的气流一模一样。比之前更浓了。

苏柯弯下腰，把脸凑近那道正在合拢的缝隙。里面很安静，但她贴得足够近的时候，听见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声音——"嗒"。

像水珠滴落。然后又是"嗒"。间隔很均匀，一秒一下。

缝隙合拢了。墙面恢复成完整的白色，平整、光滑、毫无瑕疵。陈铎消失了，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

苏柯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发软。她盯着那面墙看了很久，久到身后的陆延忍不住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膀。她猛地回头，陆延被她的眼神吓得退了一步。

"走吧。"她用气声说，"门会再开的。"

她没解释。但她看到了一个细节——地面上那道半米的拖痕，尽头处有一块很浅的凹陷。四个小点加一个半圆，像一个人用手撑过地面。陈铎被拖进去之前用手撑了墙。他在最后一刻留下了这个。凹陷最深的是中指的位置——他在用尽全力按下去。

数学老师。一个在走廊里被无声无息拖进墙壁的人。他最后留下的那个印记，也许比他教了一辈子书都更有用。

苏柯回到队伍前面的时候，那扇"隐藏的门"还保持着四四方方的轮廓。她用手掌贴上去推了一下，纹丝不动。又换了肩膀去顶，墙面硬得像一整块钢板。

"需要条件。"林景站在她旁边，也没推，只是看着那扇隐形的门，"赵雪的名字被写出来，指向这扇门。但这扇门现在打不开，说明触发的条件不够。"

"什么条件？"

"不知道。"林景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，"但设计这个回廊的人，给每扇门都配了一把钥匙。上一扇门的钥匙是声音，这一扇……"

他的话被一声咳嗽打断了。

很轻的一声咳嗽。来自队伍中间的周成。他一只手捂着嘴，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，脸上全是汗。他已经咳出来了，现在拼命想憋住第二次，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发抖，像一只被踩住喉咙的鸡。

所有人都在看他。沈媛的手已经摸向折叠刀，但不知道该对着谁。

周成憋了大概十秒钟，终于又泄出一声——更轻了，几乎是气流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种。但在这条绝对安静的走廊里，那声音像针扎进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