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些都是曾经开过的门。"林景不知什么时候又走到了她身边,几乎和她并肩。他的声音比之前还轻,苏柯需要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耳朵上才能听清,"回廊在不断地重塑自己。每一次开门之后,墙会合拢,但合不严,会留下痕迹。"
"你怎么知道是门?"
"因为你走路的时候在看地面。"
苏柯顿了一下。她确实在看地面,在找那种弧形的磨损痕迹。她抬起头看了林景一眼。这个男人始终半垂着眼皮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他说的话每一句都在点子上。
"你到底干什么的?"她问。
"建筑师。"林景说。
苏柯没信,但也没追问。她从地上那些弧形痕迹推断出的是另一件事——这个回廊不是第一次困住人。那些磨损的弧线不是同一批人留下的,层叠在一起,深浅不一,最旧的已经和地面融成一色,最新的边缘还锋利。
有人走过这条路。不只一批人。
这个念头让她后背汗毛立起来的时候,队伍最后面传来一声极短促的吸气声。
苏柯猛地回头。
是孙晓。穿碎花裙的那个年轻女孩,此刻正站在队伍最后面,脸色惨白,一只手捂着嘴,另一只手颤抖着指向左侧的墙壁。
苏柯快步走过去,其他人也围过来。孙晓指的那面墙上有一行字——和之前出现的规则字迹一样,从墙体深处渗出来的黑色笔画,但这次只有简短的一句话:
“赵雪,你身后有人。”
苏柯的血液在一瞬间凉了半截。她转头找赵雪——那个穿粉色外套的女孩正站在人群中间,被李牧半搂着肩膀,两人都是一脸茫然。赵雪看见别人都在看她,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。
什么也没有,白色的墙,白色的地,白色的灯。
"这什么意思?"赵雪用气声问,声音在发抖,"谁写的?谁在写我的名字?"
没有人回答。孙晓已经退到队伍最前面去了,整个人缩成一团,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,指甲陷进肉里。
苏柯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钟,字没有消失,就那样挂在墙上。
她想起一件事——规则二:"绝对独行。肢体接触将唤醒观测者。"
可现在赵雪和李牧一直牵着手,什么也没有发生。规则不是这么用的,那行字也不是在吓唬赵雪,是在告诉所有人一个信息。
苏柯走过去,把赵雪从李牧怀里拉出来。赵雪挣扎了一下,但苏柯扣着她手腕的力气很大。她把赵雪拉到刚才站的位置的正前方,面朝墙壁站好,然后退开三步。
"看。"她指了一下墙上的字,"从你站的位置看过去,这行字的中间部分在你的正前方。"
赵雪还是不明白。苏柯走到赵雪身后,从她的角度看向墙面。那行字的笔画里有一个地方不太一样——"后"字右下角的收笔处,黑色的墨迹里藏着一个更深的点,像是一个箭头。
指向右侧。
苏柯顺着箭头的方向看过去,右侧的墙壁上,在距离地面大约一米六的位置,有一道很细很细的线。细得几乎看不见,像墙皮底下埋了一根头发。但那根"头发"延伸出去的方向是水平的。
"那边。"苏柯用口型说,指了指右侧的墙壁。
她走过去,手指沿着那道细线的走向摸过去。线的末端是一个四四方方的轮廓——几乎和墙融为一体,但如果贴得足够近,能看出那个方框的线条比周围的墙面暗一度。
又是一扇门。
隐藏的,没有裂缝的,还没有打开的。
苏柯回头看了一眼所有人。九张脸,九种表情,恐惧、怀疑、麻木、好奇。她数了数——少了陈铎。
戴眼镜的数学老师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