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走了大概三分钟后，走廊窄到只能两个人并排。

苏柯走在最前面，沈媛紧跟在她右侧半步的位置。其他人三三两两地坠在后面，最远的隔了将近十步。没有人说话，整条走廊里只有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——三十七只脚，苏柯无意识地数了一下，然后掐掉了这个念头。越安静，人的听觉就越敏锐，也越容易听见不该听见的东西。

她听见了自己的呼吸，心跳，衣服纤维摩擦的簌簌声。这些声音都很轻，但累积在一起，像无数只蚂蚁在耳膜上爬。

右侧的墙面上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缝。

苏柯停住了。她身后的人跟着停下，最远的几个没看见，多走了两步才察觉前面的队伍停了。陈铎差点撞上周成的后背，肩膀擦了一下，两人同时缩手，像被烫到一样弹开。

墙上那道缝是黑色的。与其说是裂缝，不如说是一条细长的开口，大约两指宽，笔直地纵向延伸，看不到两端在哪儿。边缘光滑得不自然，像有人用刀片在墙上划了一道。

苏柯靠近了一寸。裂缝里是纯粹的黑色，什么也看不见，但有一股微弱的气流从里面涌出来——凉的，带着一点铁锈味。

她伸出手，手指悬在裂缝前半寸的位置。

"别碰。"林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，压得极低，几乎只有气声。

苏柯收回手。她转头看见林景从队伍中间走过来，步伐平稳，每一步都落得很轻。他蹲下来看了看那道裂缝的边缘，又站起来，伸手比了一下裂缝和地面之间的距离。

"这条缝不是今天出现的。"他侧过头，嘴唇几乎贴在苏柯耳边，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，"边缘氧化的颜色不一样。外面那层是新的，里面发黄。"

苏柯偏了一下头，和这个男人拉开两拳的距离。她不喜欢别人靠太近，但林景说的话她听进去了。"你的意思是，这面墙以前裂开过？"

"不止一次。"林景的视线沿着裂缝向上走，"它一直在收缩、开裂、愈合。你注意看地面——"

苏柯低头。地面和墙壁的接缝处有一道很浅的弧线，像某种东西刮过去留下的。她蹲下来，手指贴着地面摸过去，那道弧线大约三毫米深，表面光滑，没有任何毛刺。

"像是门开过的痕迹。"沈媛也蹲下来，指尖沿着弧线走了一遍，"地面被摩擦过，摩擦力很均匀，重量……应该在两百公斤以上。"

"你连重量都能摸出来？"陆延在后面探着头，声音稍微大了那么一点。

沈媛猛地抬头瞪了他一眼。陆延立刻捂住嘴。几秒钟过去了，走廊里什么也没发生。但苏柯注意到墙上的那道裂缝似乎比刚才宽了一丁点。

"别说话了。"她用口型说，"走。"

队伍重新动起来。苏柯这次走得更慢，一边走一边看两侧的墙面。她发现规律了——每隔大约十五步左右，墙上就会出现一道类似的裂缝，宽度不等，位置也不固定。有的在左侧，有的在右侧，有的在墙角，弯弯曲曲的，像墙上长了血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