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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怎么还在

如懿传:摆烂妃她创死全后宫

承乾宫,清晨。

高晞月是被一阵药香勾醒的,她睁开眼,盯着棚顶那扇小窗看了半晌,墨蓝的天已经褪成了蟹壳青,几颗残星还在苟延残喘。

她侧过头,看见沈青野蜷在竹榻边缘,和衣而眠,外裳的领口敞着,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。

高晞月这才想起昨夜自己真的赖在这儿没走,还攥着人家的袖口睡了一夜。

她忙松开手,指尖触到那截袖口,已经被她攥得皱皱巴巴。

“醒了?”沈青野睁开眼,目光清亮,没有半分刚醒的混沌。

“……本宫只是眯一会儿,”高晞月嘴硬,撑着身子坐起来,狼皮褥子从肩头滑落,晨风从天窗漏下来,她打了个寒颤,“什么时辰了?”

“卯时一刻,”沈青野起身,将狼皮褥子往她身上一裹,“你再眯会儿,我去煎药。”

“不眯了,还得起来去长春宫请安呢。”高晞月掀开褥子,低头找自己的鞋。

话音刚落,棚帘被人“唰”地一掀,带进一股晨风的凉。

弘历跨进来,一身明黄常服,眉心拧成一个疙瘩,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青黑,显然是一夜没睡好,他大步走到竹榻前,正要开口,目光却落在高晞月身上,她正裹着狼皮褥子,坐在沈青野的竹榻上,头发散乱,脂粉未施,一副刚睡醒的慵懒模样。

弘历:“……”

高晞月:“……”

两人大眼瞪小眼。

“你怎么还在?!”弘历先破了功。

“臣妾昨夜与灼妃妹妹秉烛夜谈,谈得太晚,就宿在这儿了。皇上又不是没在这儿宿过,臣妾怎么就不能宿了?”

“朕不许!”弘历往前凑了半步,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竹榻,又指向高晞月,“朕昨夜……朕昨夜……”

他想说朕昨夜被赶走了,却碍于高晞月在场,说不出口,只得咬牙切齿,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朕的折子批了一夜,你们倒好,在这儿秉烛夜谈?!”

沈青野头也不抬,只往药吊子里添了片生姜,声音淡淡的:“皇上批折子辛苦,该喝碗姜茶暖暖胃。芷萝,给皇上备茶。”

“朕不喝姜茶!”弘历瞪着她,又瞪向高晞月,“朕问你,她为什么还在?!她为什么还裹着朕的褥子?!”

“皇上,”沈青野终于抬眸看向他,一字一顿,“那是我的褥子,是我、自己、亲自、猎的,亲自、做的。”

弘历:“……”

高晞月看着弘历那副吃瘪的模样,忽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忙用帕子掩住唇,肩膀轻轻抖动,她起身,将狼皮褥子往弘历手里一塞:“那臣妾就不打扰皇上与灼妃妹妹用早膳了,臣妾回咸福宫,还得喝药呢。”

她走到棚口,忽然回头,朝沈青野眨了眨眼。

沈青野垂下眼,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。

棚内只剩两人。

弘历将狼皮褥子往自己肩上一裹,下巴搁在沈青野肩窝里蹭了:“朕想了一宿,还是很生气。”

沈青野头也不抬,继续搅动药吊子里的汤汁:“哦。”

“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?”

“解释什么?”

弘历手指一根一根屈起,数她的罪状:“解释你为什么让她睡你的榻!还让她攥着你的袖子!还给她盖被子!你还搂着她!还那么温柔小意!你对朕都没那么温柔小意过!”

沈青野终于抬眸,目光在他眼底的青黑上停了一瞬,面无表情:“皇上,您今年贵庚?”

“朕二十有六!”

“二十六了,还跟个三岁孩童似的争风吃醋,她是女子,我也是女子,您吃的哪门子醋?”

“女子怎么了?从前就有断袖之癖,磨镜之好,朕怎么能不吃醋?朕昨夜查了一夜的典籍,确认女子之间也是可以……”

“……您都看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书啊。”沈青野眉心微蹙。

“朕不管!朕就是不高兴!朕的专属位置被她占了!朕还气得一宿没睡,笔都拿不稳了!”

“活该。”

“你还骂朕?”你为了她赶朕走!朕翻墙过来,你就让朕看你们两个睡觉!朕……”

“皇上,”沈青野将熬好的药汁重新端起,递到他跟前,打断他的絮叨,“喝药。”

“朕没病!”

“清心降火,您现在需要。”

弘历:“……”

他接过碗,仰头一饮而尽,苦得整张脸都皱成一团,他将空碗往竹榻上一搁,伸手将沈青野整个人拉进怀里。

“朕不管,朕今晚还来,她若再敢来,朕就把她扔回咸福宫。”

“皇上,您该去上朝了,您昨日说今日有要紧的朝会。”

“你还知道啊,你知道朕今日有要紧的朝会,你还这么气朕。

你要补偿朕。”

“怎么补偿?”

弘历抬起头,将脸往她跟前凑了凑,唇几乎要贴上她的:“亲朕一下。”

沈青野看着他,半晌,忽然抬手,用指腹在他眼底的青黑上轻轻一按。

弘历“嘶”了一声,下意识闭眼,眉头皱成一团:“疼……”

“黑眼圈,丑。”沈青野面无表情。

“……”弘历睁开眼,瞪着她,“你亲不亲?”

沈青野垂下眼,忽然凑近,在他唇角印下一个极轻的吻。

“好了,快去。”

弘历愣了一瞬,随即狂喜从眼底炸开,他一把将她重新拉回怀里:“那朕告诉你一个好消息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朝会已经散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朕已经下朝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沈青野手里的药碗差点扣在弘历脸上。

她瞪着他:“皇上耍我?”

弘历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,伸手握住她端着药碗的手腕,将那碗往旁边推了推,顺势将她整个人压在竹榻上:“朕怎么敢耍你?朕是真的下朝了。

今日朝会短,那些老匹夫上奏的快,朕特意赶回来陪你用早膳。”

“……皇上既然下朝了,就更该回养心殿批折子,赖在我这儿算什么?”

“算什么?算朕想你了。朕批了一夜的折子,脑子里全是你的影子,好不容易熬到下朝,你还要赶朕走?

朕不管,朕昨夜被你气得一宿没睡,你得负责。”

“怎么负责?”

“陪朕用早膳,然后陪朕睡个回笼觉。”

“……讨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