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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蕊姬

如懿传:摆烂妃她创死全后宫

走到养心殿门口,里头传来一阵琵琶声。

王钦迎了上来,弓着腰,脸上堆着笑:“灼妃娘娘,您可算来了,皇上等了您许久了。”

“皇上要听琵琶也应当找贵妃呀,我又不会欣赏琵琶。”沈青野掸了掸斗篷上的雪沫子。

“听琵琶是一回事,其实还有另一回事,”王钦压低声音,眼珠子往殿内瞟了瞟,“皇上说着琵琶伎里有一个人有些奇怪,他拿捏不准,想听听娘娘的想法。”

“知道了,不必通传了,免得扰了皇上雅兴,我直接进去吧。”

说罢,她抬脚跨过门槛。

殿内,琵琶声戛然而止。

弘历斜倚在紫檀木榻上,手里握着一盏茶,目光落在殿中央那个抱着琵琶的少女身上,他眉心微蹙。

“有个音弹错了,是谁啊。”

白蕊姬抱着琵琶起身,盈盈下拜:“是,奴婢。”

“曲艺不够娴熟啊。”弘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
“奴婢担心技艺不纯,所以分心弹错,只是若非精通琵琶之人,也未必能听得出。皇上训斥,奴婢心悦诚服,甘愿领受。”

“你是赞许朕的耳力过人。”

白蕊姬抬起眼,飞快地觑了他一下,又迅速垂下:“曲有误,周郎顾。”

“你把朕比作精通音律的周瑜了?”弘历挑眉。

“皇上有周郎风范,心胸更胜周郎许多,定会宽恕奴婢误弹琵琶之罪。”

门口的沈青野便出声了:“那你是不是欲得周郎顾,时时误拂弦呢?”

“沈青野!”弘历猛地抬头,眼底那点被打扰的不悦瞬间散了。

沈青野径直走到弘历榻边,把斗篷解了,随手扔给一旁的王钦,露出里头玄色炽金纹的宫装。

在他身侧坐下,动作熟稔得像回自己的承乾宫,侧头看他:“皇上好兴致,在这儿当周郎呢。”

“你怎么才来啊。”弘历放下茶盏,往她这边挪了半寸,“朕等了你半个时辰,茶都换了两盏。”

“路上有些事情耽搁一会儿,再说我若来的早了,岂不是打扰了皇上周郎顾的雅兴,多罪过。”

“你……”弘历被她噎得直瞪眼,却又忍不住笑。

白蕊姬仍跪在地上,保持着那个盈盈下拜的姿势,她低着头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看不清表情,可那抱着琵琶的手指,却微微收紧了。

沈青野看向白蕊姬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白蕊姬:“奴婢姓白,名蕊姬。”

“蕊姬。长得纤细可爱,名字也动听,我看着也觉得喜欢呢,皇上你觉得呢?”

她侧头,向弘历递了个眼神。

弘历愣了一瞬,随即会意。

他重新执起茶盏,抿了一口:“既然灼妃喜欢你,便留下吧。”

白蕊姬猛地抬头,眼中有些错愕,随即迅速垂下,伏地叩首:“奴婢……谢皇上,谢灼妃娘娘。”

“都退下吧。”

“是。”

殿内重归寂静。

弘历立刻从榻上坐直,像换了个人,眼底的慵懒散得一干二净,侧头看向沈青野:“你看出来了?”

“看出什么?”

“那个人,朕上次听召南府来弹琵琶,便是如此,起初以为只是技艺不佳,可她今日这番话,‘曲有误,周郎顾’,她是在勾引朕,而且勾得太刻意,不像个寻常乐伎。”

“本来就不寻常,南府的乐伎,多是贫苦人家卖进来的,或是罪臣之后充入的。她们学的是技艺,不是心术。可这位白蕊姬她弹错了音,却知道用周郎的典故来圆;她跪着,却敢抬眼觑你;她说自己技艺不纯,却句句都在提醒你‘我懂你’。这不是乐伎,这是精心调教过的钩子。”

“你猜对了。”

“嗯?”

“朕上次心里就觉得不对劲,就着人去查了一下,真的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。

白蕊姬,苏州乐户出身,早在雍正八年,白蕊姬就被如懿的母家乌拉那拉氏买下,送入宫中南府培养,原本是家族预留的后宫人选,计划在合适时机献给皇帝,替景仁宫乌拉那拉氏皇后巩固后宫势力。

后来,景仁宫乌拉那拉皇后失势倒台,这枚搁置的棋子被皇额娘发现并收归己用。

太后命她改学琵琶,重新调教后,就被安插了进来。”

“经历这么丰富啊……不留着她,还等什么呢?”

“什么意思?你要朕收了她?”

“为什么不收?太后既然费了这么大劲,把人从景仁宫的废棋打磨成南府的琵琶精,再送到您跟前,您若是不收,岂不是辜负了她老人家的一番心意?”

“朕不收!朕凭什么要收她?朕的后宫不是垃圾堆,什么人都往里头塞!”

“那您觉得太后为什么非要往您的身边塞她的人呢?”

“当然是是用做眼线了,”弘历冷笑一声,将茶盏往案上一顿,“朕的这位皇额娘,为了维护自身权位,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。”

“所以你更不能不收了,而且也不能让太后直到,你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,以免打草惊蛇,不然往后她再送人来,您连是谁都查不出来。

而且太后给的人肯定不止是做眼线这么简单。”

“你是说,让朕把太后的人,光明正大纳进后宫,给名分,给位份,甚至给恩宠?”

“名分可以给,恩宠给不给看你,您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,封个常在、答应,甚至贵人,都行。

而且还要看住她,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,可比把她挡在门外,让她躲在暗处兴风作浪,强得多。”

“朕若收了她,你就不在意?”弘历盯着她。

沈青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忽然低低地笑出声。

“在意什么?这是太后与你博弈安插的棋子,也是太后给我的考题。

我要是先沉不住气,岂不是让太后低看一等?

太后平日里看着十分看中我,可她还是要安插自己人,说明她还没完全信我。

这很正常,这宫里没有无缘无故的信任,只有利益的交换和筹码的掂量。

我若真的闹了一场,太后会觉得我也不过如此。”

“你就没有什么对朕想说的?”

“有啊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我想问,皇上和太后明明芥蒂那么深,为什么该允许我和太后往来密切,而且就不会怀疑我会不会被她收买,成为她的另一枚棋子吗?”

“朕允许你和皇额娘往来,是因为朕知道,你不会被收买。”

“皇上就这么确定?”

弘历愣了一瞬,随即冷笑一声:“朕允许你和皇额娘往来,是因为朕知道,你不会被收买。”

“皇上就这么确定?”

“你连朕这个皇上都懒得搭理,还能看得起她一个太后不成?”

沈青野:“……皇上高看我了。”

“朕高没高看,你心里清楚,”弘历伸手,攥住她的手腕,“沈青野,朕信你,不是因为你是朕的妃子,是因为你是你。这宫里人人都在算计,人人都在演戏,只有你不演。你不演,朕就敢信。”

沈青野抽回手,在他额头上轻轻一拍:“多大人了,煽什么情。”

弘历:“……”

他瞪着她,瞪了半晌,忽然泄了气,把脸埋进她颈窝里,闷闷地哼了一声:“……朕不管,朕就是煽情,朕只对你煽情。”

沈青野:“……”

她抬手,一巴掌轻轻拍在他后脑勺上,却被他趁机攥住了手腕,拉进怀里,箍得死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