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借花献佛

如懿传:摆烂妃她创死全后宫

次日,慈宁宫。

雪后初晴,日头从云层里探出半张脸,把宫墙上的残雪照得发亮,风仍是冷的,吸进肺里,凉得人一激灵。

沈青野带着芷萝和进忠。

一个捧着那只锦盒跟在后头,一个捧着两坛新酿的药酒,一坛虎骨,一坛三七。

慈宁宫门口,福珈已候着了,见着她,微微躬身:“娘娘来了,太后正念叨着呢。”

“念叨我什么?”沈青野跨过门槛。

“念叨娘娘昨日,把长春宫的天捅了个窟窿。”

沈青野嗤笑一声:“太后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
“这宫里,没有太后不知道的事,只有太后不想知道的事。”

西暖阁里,甄嬛靠在暖炕,身上盖着一条狐皮毯子,手里捻着那串沉香木佛珠。

见沈青野进来,她抬了抬眼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随即落在芷萝捧着的锦盒上。

“哀家还以为,你今日不来了。”

“答应了太后要手谈,不敢不来。再者,有东西要孝敬您。”

芷萝上前,将锦盒打开。

“哟,”甄嬛挑了挑眉,“这不是皇后库里的那匣东珠吗?

哀家记得,她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,一直不舍得用,怎么到你手里了?”

“她昨日送我的,”沈青野在暖炕另一旁坐下,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杏仁茶,“我不要,她硬给,说是堵我的嘴。”

“那你拿来堵哀家的嘴?”

“不敢,我是借花献佛。这东珠在我这儿是摆设,在太后这儿,是孝心。”

甄嬛低低地笑了起来,她挥了挥手,福珈上前将锦盒收下。

“你这丫头,胆子比天还大,哀家活了这把年纪,还是头一回见有人把皇后逼到这份上,撕了她的衣裳,还要她倒赔一箱宝贝来息事宁人。”

“这可不是我主动要的,”沈青野往后一靠,抱臂看着太后,“自进宫以来,我就没去给她请安过,更不想和她交谈什么。

谁曾想那天晚上传话来,非要我第二天出席,说是有要事需要我表态。

我去了,她给我下马威,我不过是还了她一份礼。”

“她给你下马威,你掀了她的屋顶,她以为你是只猫,捏一捏就乖了。没想到你是头狼,一爪子下去,连她的皮都撕了。”

“太后谬赞,我不过是实话实说。

她想图一个贤后的名声,本意没错;节俭度日,以身作则,也确实算得上正宫典范。可她错在避重就轻,抓小放大。”

“哦?”甄嬛眉梢微挑,“怎么说?”

“后宫嫔妃的衣饰、炭火、宫人数量,在整个宫廷乃至国库开支中占比极低,只盯着女眷日常用度抠细节,治标不治本,省下来的银两杯水车薪,反而闹得后宫嫔妃怨声载道。

衣饰这些东西,少几件也就罢了,穿粗布衣裳冻不死人。

可炭火是冬日性命,万万不能碰。

低位嫔妃月例微薄,冬日里全靠那点炭火续命。减了半,她们怎么挨过寒冬?

还有撷芳殿的宫人,在宫中,皇家子嗣的照料应属于国本层面的大事。

若伺候皇子的奴才都减半,万一皇子照料出了差错,又该怎么办?

她今日减的是奴才,明日减的怕就是皇嗣的福寿。

节俭是要去戒奢,不是减刚需。

用皇嗣的照料来省银子,这不就是捡了芝麻,丢了西瓜?”

甄嬛静静地听着,指尖的佛珠停在半空,半晌才缓缓落下。

“你说的不错,只是她未必能懂得。她的本意或许只是为了实行节俭,只是眼界太窄,只看得到表面。”

“或许吧,”沈青野重新端起杏仁茶,抿了一口,“当时她问我意见,我把该说的也说了,该劝的也劝了。

好言难劝该死的鬼,她听不进去,我也没办法。”

“你没办法?”甄嬛忽然笑了,“哀家看,你的办法多得很。”

沈青野抬眼,迎上她的目光,笑了笑:“有办法又能如何?跟她提了之后,她就生气,第一反应是息事宁人,要捂我的嘴。

生怕我把她‘苛待底层、博贤名’的账本抖到慈宁宫和养心殿。”

“那你为何不抖?”甄嬛倾身向前,目光深深的看上她,“你若昨日直接来哀家这儿告状,哀家便能名正言顺地敲打她。

何必还要等她再送一趟东西,演这出‘贤后赔罪’的戏?”

“诶~”沈青野促狭的笑道,“告状这件事多不好啊。

反倒让人觉得太后偏心我一样。

她既然固执己见,非要这样下去,那便让她试试,真的这样实行下去,会不会有什么后果。

到时候,太后再去敲打她,才是真正的名正言顺。

毕竟,空口无凭的告状,不如实实在在的恶果更有说服力。

太后说,是不是这个理?”

“好,好一个‘空口无凭不如实实在在的恶果’,你这丫头,不仅野,还毒。

你让皇后自己把自己埋进坑里,再等着哀家去填土。

借刀杀人,还杀得这么干净,连血都不溅到自己身上。”

“太后教得好,我不过是跟太后学了点皮毛。”

“马屁精。”

甄嬛笑骂一声,伸手从棋奁里拈起一枚白子:

“来,下棋。

哀家今日倒要看看,你这头狼,还能在哀家这盘棋上,撕出多大的口子来。”

沈青野指尖拈起一枚黑子。

“太后,承让了。”

“哀家还没老到让你子的地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