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历沐浴完,头发还湿着,他掀开帐幔,一股脑儿往床上钻。
“头发擦干。”沈青野往旁边挪了半寸。
“不擦。”弘历贴上去,胸膛贴上她的后背,手臂从她腋下环过来,下巴搁在她肩窝里蹭了蹭,“朕冷,你给朕暖暖。”
“明天头疼别哼哼。”
“朕哼哼,你给朕扎针吗?”
“我给你扎哑穴。”
弘历低低地笑了一声,他手脚并用地缠上来,一条腿压上她的腰,手臂横过她胸口,把她锁在怀里,蛮横又委屈。
他的手覆上来,无意间握住了她戴在腕上的那串佛珠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捏着那串珠子,指尖一颗一颗拨过。
“太后赏的。”
弘历的动作顿了顿。
“皇额娘?”他撑起上半身,借着帐幔外透进来的微光,仔细端详那串沉香木佛珠,眉头微微蹙起,“她为何赏你?”
沈青野闭着眼,声音懒洋洋的:“今日去慈宁宫下棋,太后输了,输得心服口服,赏我串珠子当彩头。”
弘历盯着那串佛珠,眼中有些复杂,他那位皇额娘,从未听说赏过哪个嫔妃贴身之物。
这串佛珠,是她当年从甘露寺带回来的,沾过寺外的泥,听过山间的风,是她最私密、最不肯示人的旧物。居然会轻易给了这个野丫头?
“她跟你说了什么?”他有些酸意和紧张的追问。
沈青野终于睁开眼,侧头看他。
她促狭的笑了,抬起手,指尖点了点他眉心:
“说了很多,她说皇上您是个麻烦,黏人、霸道、不讲理,还爱耍酒疯。我照顾您,可真是辛苦我了。”
“……”
弘历僵在原地,他想反驳,想说自己哪有耍酒疯,想说自己明明很乖,可最终只能挤出一句话:
“……皇额娘很喜欢你?”
“比你强。”沈青野毫不客气。
弘历:“……”
他委屈地“唔”了一声,把脸重新埋进她肩窝里,可那只握着她的手,却攥得更紧了,十指相扣,掌心相贴,佛珠硌在两人交缠的指节间。
“那朕不管,皇额娘再怎么喜欢你,你都是朕的。
沈青野没说话,只是任他攥着。
她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,听着窗外淋漓的雨声,难得地没有把他踹开,也没有把那条压在她腰上的腿搬下去。
第二日,清晨。
弘历是被一脚踹醒的。
那脚精准地顶在他腰眼上,他闷哼一声。
“快去上朝。”
弘历抱住她,下巴搁在她肩窝里蹭了蹭:“朕今日不想上朝,朕想和你射箭,和你酿酒,看你骂进忠……”
“……”
沈青野无奈地睁开眼,侧头看他。
他眼底带着青黑,像只赖床的大型犬,哪里还有半分帝王威仪。
那眼神湿漉漉的,带着期盼,带着耍赖,带着一种“你舍得赶我吗”的委屈。
她叹了口气,在他唇角印下一个极轻的吻。
又重新躺回枕头里,把锦被一卷,背对着他:“听话,快去吧。”
然后又睡了过去,呼吸很快沉了下去。
弘历愣在原地。
他捂着被亲过的唇角,半晌,笑容从眼底溢出来。
“……好。”
殿外,王钦已捧着朝服候了半个时辰。
见皇上出来,他忙不迭上前,却见弘历唇角挂着一抹……傻气?
那笑容太过诡异。
“皇上,朝服……”
“嘘——”弘历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,回头望了一眼那道紧闭的帐幔,声音压得极低,“轻些,别吵了她。”
王钦:“……”
弘历穿戴整齐,走到殿门边,又忽然回头。
他大步走回帐幔前,俯身,在沈青野露在被子外的发顶上,落下一个极轻的吻。
“朕下朝就回来。”
“嗯?”沈青野含糊地应了一声,往枕头里缩了缩,“批你的折子去,别来烦我。”
“才不要。”
他转身,如沐春风的走入晨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