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扣份例

如懿传:摆烂妃她创死全后宫

弘历从墙头翻下来时,衣袍被瓦砾勾破了一道口子,从腋下直裂到腰侧。

王钦带着两个侍卫从墙角暗影里冲出来,手里还拎着一盏宫灯,橘黄的光晕一晃,正照见皇上那副模样,袖口裂了,脸上还印着一道清晰的红痕,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,王钦膝盖一软,差点当场跪下,声音都变了调:“皇、皇上!您这是……”

“闭嘴,”弘历拂袖,遮住那道裂口,梗着脖子,“朕……朕在赏月。”

王钦抬头看了看天。

一弯残月挂在飞檐角上,冷冷清清,离这墙根下起码有三丈远,且被宫墙遮了大半,确实赏不着什么。

他垂下眼,把那句“皇上,这墙根下赏不着月”生生咽回肚子里,只敢颤声应道:“……是,月色甚好。”

弘历抬脚便走,步子迈得极大,明黄袍角带起一阵风,仿佛身后有鬼在追。

可走到承乾宫转角,他又猛地刹住,回头望了一眼那道高高的宫墙。

“王钦。”

“奴才在。”

“回养心殿。”

“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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养心殿的烛火亮了一夜。

弘历坐在龙椅上,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折子,是河南巡抚奏报秋汛的折子。

他盯着折子上的字,看了足足半个时辰,朱笔悬在半空,笔尖凝着一滴朱砂,将落未落,一个字都没批进去。

他想起墙头上她说的那些话。

“我也不是非你不可。”

“我在外面,逍遥自在,有一片自己的天地。”

“您凭什么觉得,我会稀罕您那‘非你不可’的恩典?”

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,扎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。

他该怒的。

该拍案而起,该下旨把她锁进冷宫,让她知道什么叫天威难测,什么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。

他该让她跪着,哭着,求着,像这宫里所有女人一样,把那颗心捧出来,双手奉上,说“皇上,臣妾知错了”。

可他偏偏坐在那儿,手抖得握不住笔。

因为他知道,她说的是真的。

她眼里从来没有他,从来没有这紫禁城,从来没有那顶凤冠。

她看他,就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过路人,一个自以为是的、强买强卖的强盗。

他绑她来,锁她住,给她妃位,给她承乾宫,可在她眼里,那不过是强盗分赃,是劫匪的慷慨。

弘历闭上眼,靠在椅背上。

“沈青野……你到底是朕的劫,还是朕的命?”

第二日,承乾宫。

日头正好,葡萄架下的阴影里摆着三口大陶缸,新酿的米酒正在发酵,甜香混着酸腐气,沈青野挽着袖子,正用长柄木勺搅动其中一缸,酒液翻涌,浮渣聚散。

进忠便挑帘进来,脸色有些微妙。

“主子,奴才方才出去听到了一些闲话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后宫里都在传,皇上这几日嫔妃都见过了,唯独不见承乾宫,说承乾宫那位……失宠了。”

“失宠?”沈青野嗤笑一声,“我何时接受过他的宠?他们眼里的宠,是皇上的恩露,是翻牌子的荣幸,是跪在地上谢主隆恩的体面。在我这儿那是麻烦,是枷锁,是强盗的强买强卖。

我巴不得他永远别来,我乐得清静。”

“还有,今早,奴才去内务府领份例,秦立那老狐狸说,长春宫那边,素练姑姑一早就去了内务府,话里话外,要削减咱们承乾宫的份例。说是新妃入宫,不懂规矩,该学着收敛。”

“长春宫?皇后?”

“是,皇后出身富察氏。”

“富察氏?富察傅恒的姐姐?”

她念出那个名字时,语气很平淡,可进忠却敏锐地察觉到,她周身的气场骤然冷了一瞬。

“正是。”

沈青野盯着那缸酒液,忽然笑了。

“好啊,削减份例?我沈青野活了二十多年,还没靠过谁的份例活过。”

话音未落,窗外传来“扑棱棱”一阵响。

一只灰扑扑的鸽子落在葡萄架上,歪着头,黑豆似的眼睛瞅着底下的人,腿上绑着比较粗一点的竹筒。

进忠手疾眼快,一个箭步上前,将鸽子捉在手里,解下竹筒,双手奉到沈青野面前。

沈青野接过竹筒,拔开塞子,抽出里面的东西——

是一叠银票。

从一百两到一千两不等,厚厚一沓,票面崭新。

进忠都惊呆了。

他一个宫里长大的太监,见过最多的银子不过是主子打赏的碎银和铜钱,从未见过这么大数额的银票。

宫中就连皇后娘娘的年例,统共也才一千两,而眼前这薄薄一沓,怕是有七八千两之数。

沈青野面不改色,指尖在银票上轻轻一捻,数了数,抽出一张一百两,一张一千两,递给进忠。

“你找个时间,到御前去找富察傅恒。”

进忠双手接过:“傅恒大人?”

“是。把这两张银票给他。一千两,让他帮我在宫外换成现银,方便承乾宫日常支用;一百两,让他帮我采买食材,宫里的食材清汤寡水,不够塞牙缝的,我要活的野味,要北边的羊,要江南的鲜鱼,要西北的辣子,要一切能把这承乾宫的日子过出滋味的东西。

我被抓进这宫中,富察傅恒要付一半的责任。如今他姐姐又要克扣我的份例,我还不能自己寻出路吗?宫人带私银出入宫中有风险,查出来便是死罪,所以你们不能去。只能找有身份、有脸面的人,去吧,他会帮的,到时候让他找个法子运到承乾宫。”

“奴才遵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