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产业

如懿传:摆烂妃她创死全后宫

那铜锁扣上时,进忠低着头,没敢看沈青野的脸。

他捧着那件玄色披风,站在半步之外,声音压得极低:“主子,夜里凉。”

“不用。夜深了,你们都去歇着,不必伺候。”

“是。”

进忠退下,披风还搭在臂弯里,他不敢回头。

沈青野独自站了片刻。

夜风把她的劲装吹得紧贴后背,她不是在看天,是在丈量这牢笼的高度。

四丈?五丈?她见过更高的山崖,更陡的绝壁,徒手攀过,滚下来过,又爬上去过。

这点砖石,困得住她的身,困不住她的根。

她转身,大步走向明德堂。

明德堂里没点灯,只有东次间药炉里一点将熄未熄的炭火,暗红的光一明一灭。

沈青野摸黑走到药架前,熟稔地抓出几味草药:三七、红花、川芎、骨碎补。铜秤在掌心一掂,分量便了然于胸,不需要光。她走到石臼前,抓起药杵,一下一下地捣。
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
沉闷的声响在空荡的殿内回荡。

她不是在熬普通的伤药。

她是在配一副新的药酒,烈性,见效快,能活血化瘀,也能麻痹疼痛。

比御医院那套温吞的补气汤管用得多。

她这些年打猎、搏命、翻墙、坠崖,自己试药试出来的方子,药性有多烈,她比谁都清楚。

身上那些或深或浅的疤,每一道都记得是哪味药救的命,哪味药差点要了她的命。

石臼里的草药渐渐成粉,她停下来,从酒窖暗格里拎出一小坛烧刀子,拔开泥封,烈酒的辛辣气冲出来。

她把药粉倒进陶瓮,兑入烧酒,又加了少许蜂蜜调和。

指尖沾了酒液,她送到唇边一舔,眉头微蹙。

还缺一味引子,得让芷萝明日去太医院讨些冰片来。

她做这些事时,手极稳,眼神极专注,仿佛方才那场与帝王的对峙、那把落下的铜锁,都只是药炉里的一点飞灰,风一吹就散了。

因为她从来不是只靠一个无名野店活着的孤女。

她的产业横跨大江南北,像一张看不见的网,而她是盘踞在网中央的蜘蛛,哪怕被暂时困在紫禁城的角落里,那些丝线也依然在她的指尖颤动。

北边三个大城的铁器铺、镖局、武馆,她不出面,只负责画图纸。

什么刀最利,什么甲最轻,什么弩机能在百步外穿喉,她比铁匠还清楚。

那些掌柜的只知道东家是个不爱露面的“沈公子”,每年固定时日,会送去一封夹着图纸的信,然后收到一笔丰厚的分红。

那些图纸上的线条,是她用猎弓和短刀在生死里试出来的。

南边五个州府的酒楼、酒坊,她负责写菜单、调配方、定酿酒流程。

各地连锁的掌柜们只知道,东家眼光毒,舌头更毒,尝一口便能说出哪道工序差了三分火候,哪坛酒封泥裂了缝。

她酿的烈酒,能让西北的汉子红了眼,也能让江南的文人湿了衫。

还有散布在东西各线的药铺、医馆,她配置新药,治外伤的、解蛇毒的、提精神的,药性烈,见效快,方子从她手里出去,救过镖师的命,换过江湖的情,也换过沉甸甸的银锭。

那些方子是她用命试出来的,哪味药多了半钱会呕血,哪味药少了三分会失效,她身上留着那些试药的疤,每一道都是账本。

她是幕后东家。

她提供图纸、配方、方案,甚至偶尔亲自去“巡店”,扔下新想法,拿走分红,继续流浪。

更多时候,她不必出现,一只鸽子上空掠过,爪子上绑着细竹筒,便能将她的指令带到千里之外的掌柜手里,再将账本和银票带回。

飞鸽传书,江湖人的老把戏。

宫墙里的贵人想不到,也看不见。

他们只看得见妃嫔的钗环、俸禄、帝王恩宠的厚薄,看不见一只灰扑扑的鸽子腿上,绑着足以买下半条街的财富。

沈青野把陶瓮封好,贴上标签,放在酒窖最阴凉的角落。

她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药粉,走到书案前。

案上摊着一张素笺,她提笔蘸墨,写下几行字。是给江南酒坊大掌柜的:下月新酿的配方要改,少放三分麸曲,多搁五分糯米,口感会更绵柔,能卖上更好的价。

笔尖顿了顿,她忽然笑了。

弘历以为把她带到宫中,给她妃位、给她承乾宫,就能把她变成金丝雀?就能让她靠他的恩宠活着,靠他的脸色喘气?

他错了。

她的翅膀从来不在身上,在脑子里,在笔尖上,在那只随时能飞出宫墙的鸽子上。

她沈青野,可以暂时被关在四四方方的天底下,但她的钱、她的产业、她的根,早就在宫墙外扎成了盘根错节的森林。

那些掌柜的、镖师、铁匠、酒徒,都是她的耳目,她的手脚,她的底气。

有钱不赚,王八蛋。

她折好素笺,塞进一只更小的竹筒里,走到窗边。

窗棂外,一只灰扑扑的鸽子正缩在檐角,是进忠白日里从御膳房要来的,说是炖汤,实则被她养在了明德堂的鸽笼里。

她打开竹筒,绑在鸽子腿上,手一扬。

那鸽子扑棱棱飞起,翅膀剪开夜风,掠过宫墙。

沈青野站在窗边,看着它消失的方向。

“飞吧。”

“记得把银子带回来。”